三人一齐走出酒馆,锦心和妙玉原本打算带文靖回府,但文靖瞧着天色尚早,她在府里也闷了许久,并不太想立刻回去。
所以,当锦心吩咐车夫回陈府时,文靖淡淡开口拦下。
“去春云斋。”
车夫低声应好,掉转马头朝春云斋驶去。
锦心和妙玉听她要去春云斋也没有意见,反正春云斋是陈府产业,去那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们俩个也支持文靖去。
文靖虽说做了甩手掌柜,但也并不是放任自流,弃之不顾,时常会派锦心或者妙玉去店里巡查一番,报备店里的管理和营业情况。
再者店里有陈思吟看管着,左右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且阿琴他们也都多多少少能独当一面,应付一些事情。
文靖在现代时就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这回到了古代,她只想当咸鱼。
工作别来沾边。
经过这些日子的服药,她体内的淤毒也缓解了许多,好在发现及时,毒物及时控制,离彻底清除也只是时间问题。
落水后,她原以为中毒之事瞒不住了,便打算编个理由蒙混过关,没想到略一试探,陈思吟一脸疑惑。
他并不知晓此事。
文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狐疑起来。
为何没有发现?
自己落水后,府里便立即请来了大夫,文靖怀疑,难道是来的大夫医术不精?
避开陈思吟后,文靖偷偷找锦心打探消息,可当她提及此事时,便察觉锦心面色有异。
素来平静稳重的脸上瞬间变得僵硬苍白,锦心抬头看她一眼,那双一向沉静的眸子,盛满了疑惑,盛满了不解,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神伤,她紧紧抿着唇,接着又默默垂下眸子,语气失落,问:“少奶奶是不相信我和妙玉吗?”
“我……”文靖看着她寂寥受伤的身影,想解释,但是又无从下口。
她无法反驳。
自己在知晓中毒的那一刻,的确瞒了她们,的确没有向她们托付信任。
或者说,在这里,文靖她谁也不信。
她只信自己。
所以当听到锦心那句略带受伤的质问,文靖无法反驳。
她看着锦心,沉默下来。
气氛陡然变冷。
过了一瞬,文靖道歉:“对不起。”
锦心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她默默摇摇头,低声道:“少奶奶,不必道歉,锦心没有怪您,锦心只是有些不解。”
她不理解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奶奶为何会不信任她们,连中毒这么大的事也要瞒着。
可是正如她所说,她并不怪她。
她轻轻道:“锦心不是要逼问少奶奶什么,只是希望少奶奶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好保护自己。这样,即使您不说与我们听,我们也不会担惊受怕。”
文靖默然片刻,缓缓道:“我答应你,以后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锦心抿唇,眨了下眼睛,刚才的那抹受伤消失不见,她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沉稳冷静模样,道:“少奶奶放心,你身体之事,我并未告诉少爷。这次来给您号诊的,还是上次的王大夫,是我看出了他神情不对,在他离开时悄悄跟上前,拦下他,试探了一番,他误以为您将中毒之事告诉了我,不敢隐瞒,才将真实病情告诉了我。”锦心顿了顿,觑了眼文靖,垂头补充道:“您不必怪王大夫,是我逼他说的,要罚就罚锦心。”
王大夫就是上次来府里诊断文靖中毒的长胡子老大夫。
文靖双手抓住她的手腕,锦心抬头,文靖与之对视,态度认真,字字清晰。“我谁也不怪,反而要谢谢你们,替我继续瞒着此事,辛苦了。”
锦心望进她的眼睛,发现她并无责怪之意,心里绷着的气悄悄散了,轻轻道:“锦心应该做的。”
文靖属实没有想到,若是说王大夫是因为上次与她的约定,才选择继续保守秘密,但是锦心呢?她不明情况,在清楚知道少奶奶不想被人发现后,仍然选择替她隐瞒,帮忙应付陈思吟,没有让他起疑。
可文靖注定要令她伤心失落,她无法告诉锦心真相。
说什么?
难道要对她说:不好意思啊,这毒是她自己下的,现在只是自作自受吗?
文靖说不出口。
她只能移开视线,忽略锦心眼底的希冀。
她无法告诉她这毒的来源,毕竟锦心如此敬爱林知静,所以文靖只能苍白无力地道谢。
“多谢你替我瞒着。”
思绪回笼,文靖默默抬头望了眼低头不语的锦心,接着起身下车。
春云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