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斋的生意因前几日命案的原因下降了不少,但今日凶手服刑,百姓也不用再担惊受怕,街上行人往来恢复正常,店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文靖走了进去,听了一耳朵,便发现大家都在讨论中午刑场之事。
“真是大快人心,那屠户罪有应得,就该如此下场!”
隔壁桌坐了三名男子,此时正一边喝茶,一边交谈。
大堂都是普坐,没有隔挡,俩张桌子离得近,他们的交谈声没有刻意压低,文靖这头听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我偷偷打听了,他杀害的人有这个数——”背对着文靖坐着的男子捻着手指比了个数,他身材壮硕,刚好挡着文靖的视线,文靖没有看清。
“嘶——”另外俩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恐,异口同声喃喃:“天杀的,真残忍!”
文靖瞧着另外俩人的表情,也能猜到杀害之人不会少。
其中灰衣服男子不解问:“这么多人被杀害,怎么之前也没人报官?”
这个问题,文靖也疑惑。
壮硕男子喝了口茶,答:“谁知道呢?”
同坐的白衣服男子也好奇,问:“官府就没有审出来?”
三人议论的声音不小,大堂里的客人多,听见这话,便有人好心解答:“当然审了,不审怎么问斩!”
三人闻言,瞬间探身,眼巴巴望着搭话的人,壮硕男子急喊:“兄台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说来!”
大堂里安静下来,众人皆竖着耳朵,好奇听着。
搭话男子见人催他,哈哈一笑,抿了一口茶水,正色下来,压低声道:“据可靠消息,那屠户屋里的头颅都是他偷来的……”
“偷来的!?”
大堂里惊呼声四起。
妙玉听得专注,忍不住咋舌道:“少奶奶,这头咋偷来的?”
文靖推测:“头颅多,又无人报官,证明附近没有人失踪。”
妙玉下意识问:“没有人失踪,哪来的头?”
“没有活人失踪,那偷的只能是死人了。”
“死人?”妙玉脱口而出,一脸惊恐,接着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大声,连忙捂着嘴巴。
一道掌声响起,刚才与隔壁桌搭话的男子望了过来,看向文靖,眼里有赞赏,他道:“这位姑娘说得不错,但又不全对。”
文靖闻言,来了兴趣,抬眸去瞧他,想听听哪里不对。
搭话男子也不饶弯子,直接解释:“那屠户有怪癖,专爱收集头颅,起初,他只挖山上野坟里的骨头,后来便偷起了新下葬之人的尸体,他每次挖坟后都会重新埋好,可怜主人家一年扫一次墓,竟没发现坟里已经没了人。可是多行不义必自毙,那屠户贪心,死尸满足不了他的变态癖好,便打起了活人的主意,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他刚把人抹了脖子,打更的人就出现了,他一害怕便直接割了脑袋蹿逃了,留了具无头尸在街角……”
后面的事大家也都知道,打更的发现了尸体,赶忙报了官,官府开始查案。
众人听得沉默,心里只剩一句:罪有应得呀!
隔壁桌的灰衣男子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大堂里的沉默被打破,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见大家瞧他,挠挠头,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如此,我心里还奇怪呢,他被砍头时表情奇怪,不是一脸害怕,反而笑的迷醉,原是脑子不正常!”
他摸着下巴,一脸后知后觉。
壮硕男子疑惑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笑了?”
灰衣男子答:“哎,我这不是好奇嘛,站得前,看得清楚,我当时可被恶心坏了!”
白衣男子捶他一拳,不可置信骂道:“胆子忒肥,砍头也跑去凑热闹,我平日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虎呢!?”
三个人笑骂起来,冲淡了大堂里沉寂的气氛,大家看着人闹,心思也活泛起来,执起茶杯重新与桌上有人说说笑笑。
疑惑之事已解,文靖也拿起杯子慢悠悠喝茶。
正喝着茶,一盘点心便摆在了桌子上。
文靖盯着点心,思考了一瞬,她记得自己没有下单。
她抬头,看向送点心的人,是阿琴。
她们三人进来时,文靖便默默寻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本打算悄悄地来,看一眼店里情况,喝杯温茶后,便悄悄地走,并不想惊动齐蓝他们,打扰他们正常工作。
文靖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转念一想,又轻轻笑开了,许是刚才与人搭话时被发现了。
阿琴笑吟吟地看着她,故作生气道:“来了春云斋,怎么可以不点我做的糕点?”
文靖失笑,那食指轻轻一点糕点盘子,打趣道:“阿琴姑娘这是要强买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