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叶尘的生辰了,景隗现在有点兴奋,一抹黑气在眼中若隐若现,与那赤月交相辉映,同心剑微微晃了晃,景隗御剑停了下来,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深渊,他撑起一条腿坐在剑上,拿出一坛青梅酒,慢慢的往嘴里倒。
现在要是摔下去,师兄还会抱我起来吗?
应该不会了吧,他现在心硬的厉害,连他喊他的名字都不会回头。
心这么硬,到时候也不知道敢不敢像前世那样杀了自己。
夜色太深了,浓墨一样,底下的人看不到上面的景隗,景隗却能清晰的看到下面的人群,灯火辉映,人来人往,这些人是来为叶尘庆生的。那些小徒弟办事还是不错的,把宴席从长云峰摆到了山脚下的小镇,红绸那么长,看着要比他们的婚宴喜庆,景隗很开心。
也有一丝失落......
这些都不是他给的,生辰宴不是,红绸不是,名誉不是,那些敬仰着他的宾客不是,这些,都是离开他后叶尘所得到的,没有他,也许叶尘本该就是这样子的......
一丝愤怒悄悄升起,慢慢吞噬着那份失落,叶尘不该是这样子的,他怎么能是大家的呢,他应该是自己的,只属于自己的,只能被自己看到,他就应该永远和自己住在小木屋里不出来......
景隗眼神眯了眯,煞气无时无刻不想着吞噬他的理智,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景隗摸了摸颈间的那枚坠子,低头在上面亲了亲,眼中的墨色退了些,悠悠然的喝光了半坛酒后,景隗红着一双眼睛来到了冷挑红雪。
冷挑红雪和之前一般无二,结界依然存在,尽职的将那些妄想见叶尘的人拦在了外面。
“师尊真是好大的谱啊,十门的掌门都来了,也不出来见一见。”
“你说师尊的实力真有那么强吗,都没有人见过他出手,我觉得他的实力不如沐阳师叔。”
“我也觉得是,当初就是为了沐阳师叔来的,要不是他不收徒弟,我也不会拜入......”
那小徒弟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同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后。
“他也是你们这等宵小能妄议的?”景隗从阴影处走出,黑色的锦衣,血红的眼睛,配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像是异域走出的雪妖,勾人心魄。
两个小徒弟呆在原地,尽管景隗在笑,但他们却在景隗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景隗伸手一抓,小徒弟的脖子转眼就到了景隗身前,“这舌头,多余了。”
意识到景隗想做什么,那小徒弟开始惊慌的挣扎起来,景隗的眼睛慢慢浮上了一点黑色,手掌也化形为爪,锋利的指甲慢慢伸向手里的人。
然而——
一股极为强势的魂力劲风一样从冷挑红雪内飞出,缠上了景隗的手,随后景隗后退一步,吐了一口血。
手里的人摔在了地上,和同伴一起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对着里面喊:“师尊救我!师叔的眼睛中有煞气!”
“你们回去吧,此事我自会处理,”叶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告诉他们,我要闭关,明日的生辰宴我不会出现。”
两个小徒弟跪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景隗的话悠悠响起:
“还不滚?”
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走了。
景隗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慢慢往冷挑红雪靠近,咫尺之间的时候,他停下不动了。
“师兄,你打伤我了。”
语气中全是委屈,没有一点责怪,景隗低着头,对着眼前的结界说:“好疼啊,师兄。”
里面没有一点反应,景隗有些失落,他想再见叶尘一面的,可是叶尘不出来,也不跟他说话,难道就这样一面都不见?那他——还是不甘心的。
景隗等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然后将手伸向了结界——
想象中的反噬并没出现,和第一次一样,景隗摔了进去。
就摔在叶尘脚下。
景隗飞快的站起来,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他没想到,他带着满身的煞气,竟然还能进来。
“师兄!”景隗往前一步,随即又立即退后,低下了头,他不想让叶尘看到这个样子的自己,满身煞气,欲念缠身。
景隗化了个斗笠给自己,然后才敢隔着面纱望向叶尘。
“师兄,我好想你啊。”景隗喃喃的说,目光贪婪的盯在叶尘的脸上,怎么都看不够,他想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灵魂。
叶尘没有说话,却也没走。
景隗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于是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师兄,我给你带了礼物。”
景隗掏出剩下的那半坛酒,凭空又拿出了个小巧的白玉酒杯,给叶尘倒了一杯,“师兄,你喝了这杯酒,我就再也不来缠着你了,我发誓。”
前半生,青梅酒是叶尘的执念,而现在,青梅酒是景隗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