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隗混在人群中,隔着斗笠视线直直的落在叶尘身上,隔着人海,他终于能够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思念已久的人了。
叶尘气色不错,面色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苍白,他脸上不似以往一般挂着温柔的笑,站在那里,多了几分清冷。
他正侧头听计暮雪说话,白皙的脖颈就那样露在景隗眼前,景隗喉咙滑动一下,渴望在眼中弥漫。
叶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微微往这边偏了一下头,很小的幅度,要不是景隗盯的仔细,几乎察觉不到。
景隗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忙低下了头,收敛了气息,不敢再看。
心里却在隐隐期待,师兄认出自己了吗,自己带着斗笠,他能感知到自己吗?
应该是不能的,他没有和师兄结契。
如果结契了,师兄是不是就能确定自己的爱意了?可是叶尘那时说相信自己的喜欢,他只是不相信自己只喜欢他。
等景隗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次抬起头时,叶尘已经不在台子上了。景隗眼神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便闭上眼睛开始用灵力探查。
他的魂骨在叶尘的体内,灵力稍加寻找,就给出了方向。
在后山的温泉。
景隗其实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叶尘说不想见他,他就遵守自己的承诺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他没想到今天会见到叶尘,那一眼把他紧锁的思念撬开了一条缝隙,让十年的相思之苦倾泻而出,可洪水已经决堤,那远远的一眼又怎么能止住?
他想再看他一眼,就只是想再看一眼,他总要用什么东西重新堵住自己的渴望,总要给自己漫长的以后找些能撑着自己活下去的慰藉。
叶尘彼时正在升云池边,他曾经在这里被景隗设计,失了名誉,甚至直到现在他和计暮雪站在一起,还依然有人会用别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他以前是不在意这些事的,怎么过了这么久,现在想起来反倒会觉得心绪不平,这就是华林口中的多情吗?华林说想要修无情道,先要知情,然后绝情,最后才能无情。
他已经体会过了这些情感,所以现在是要开始绝情吗?
叶尘拨弄水的手突然向一旁弹去,几滴水珠透过不远处的屏风而过,发出两声破空声,一只小白猫似乎受到了惊吓,从屏风后一跃而出,只见它边叫边挣扎,但还是没能从叶尘的血线下逃出。
叶尘收回血线,白猫被带到身旁。
叶尘看向这只白猫,这是一只很漂亮的小猫,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上去就很惹人怜爱,它大概是伤到了,看了叶尘两眼后就蜷着身子不动了,叫也不叫。
叶尘的手抚摸上小猫的身子,从背部慢慢向上,然后抓着它的脖子将他摔去了门边,景隗正忙着掩藏气息,没想到分神的这一瞬间被叶尘抓住把柄,直接摔出了人形。
景隗自是不敢还手,心甘情愿的被叶尘抵在门上,颈间横了把匕首,景隗没敢乱动,只面上虚化了个面具,乖顺的望着眼前的叶尘。
叶尘的杀意藏都不藏,景隗却只记得要带上面具。
“我说没说过,偷偷的也不行?你觉得我发现不了?”
景隗确实没觉得叶尘会发现自己,他有好好的隐藏住自己的气息,而且,他才只是刚出现在那里而已,甚至没来得及透过屏风看叶尘一眼,他不明白叶尘是怎么发现他的?
叶尘解答了他的疑问,他举起自己的左手,“看到了吗?”
叶尘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它不受我控制,而是受你控制,可笑吗,我的灵魂比我要先察觉到你的存在。”叶尘冷笑一声,“没用的,景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无论你怎样掩盖你的气息,我的灵魂都会感知到你。这种恐惧的滋味真的很难受,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所以,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叶尘的眼神和话语都冰冷无比,这是景隗从没有见过的样子,如此陌生的样子。
“你不是师兄……”
叶尘闻言嗤笑一声,他移开匕首,在自己的颈间划了一下,晚山茶的味道包裹住景隗,景隗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浮上了隐月。
叶尘看到他的变化,慢慢扬起了嘴角,“还怀疑吗?有什么好怀疑的?你们不能逼着我学会爱恨后,再指望我像以前一样对你们。景隗,人都是会变的。”
叶尘扔掉匕首,盯住景隗,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身后就是泛着热气的温泉,景隗紧张起来,叶尘怕水,他怕叶尘掉下去,“师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