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怀疑?”江崇墨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瞿政耸耸肩:“你呢,怎么想的?”
江崇墨没有回答,他看了眼陆峻麟,他的腿太长了,睡沙发只能憋屈地曲着,那姿势看着就不舒服,董事长办公室明明有休息室,可只要江崇墨不午休,他就乐意缩沙发。
得换大点的沙发才行。
瞿政双手手臂搭在椅背上,往后仰着头,“哎,明明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也就你觉得他是只小羊羔,不过,按这小子的性格,要真不是他我倒觉得奇怪,”瞿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歪着脑袋看江崇墨,“哎,那父子俩估计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你。”
什么意思?陆峻麟没听懂瞿政最后一句话。
他缓缓睁开眼睛,盯着黝黑发亮的皮质沙发,眼神深潭一般晦暗不明,虽然他很好奇江崇墨是不是也认为是他在暗中搞鬼,但江崇墨却对此缄口不言。
“醒了?”
江崇墨的声音响起,陆峻麟吓了一跳,这才翻过身面向他们,鼓着嘴埋怨道:“你们好吵。”
“哦,小鬼,怎么还偷听大人讲话呢?”瞿政神色正常,像是半点不担心被他听到刚刚的谈话,“还敢说我们吵,你说说谁家助理有你这待遇,啥事不用干,还能在老板办公室午休。”
陆峻麟坐起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政哥你这话好没良心,你不知道是我搞定的那个并购案吗,就打了两年官司都没搞定的那个,我,是我解决了,我!”
“啧,怎么一个个都那么不知道谦虚。”
“骄傲使人进步,”陆峻麟想了想问,“不过,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谁惹崇哥不高兴了吗?谁啊?”
瞿政打哈哈说:“你咯。”
陆峻麟知道他是故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原本还想再试着问问的,瞿政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走了,约了做造型,哎对了,今晚那晚宴,你会来吧?”
晚上的这个晚宴汇聚了各大行业的精英大佬,瞿政也会去,不出意外还会带上李奢,这种大型商业晚宴是建立人脉的绝佳场合,是时候让陆峻麟去混个脸熟了。
江崇墨点头。
瞿政挑眉,冲陆峻麟吹了声口哨:“晚上见,小鬼。”
等瞿政走后陆峻麟才问道:“我也去吗,崇哥?”
“嗯。”
陆峻麟的情绪明显高涨。
江崇墨向来不爱往人群扎堆的地方去,那种地方无非就是得势者拐弯抹角炫耀自己或嫉妒者添油加醋贬低别人,若非生意需要,很多的社交他都不愿意参加,每每听别人那些阿谀奉承的话都让他感到筋疲力尽,比审批一整天文件还要累,但为了陆峻麟,这段时间他却没有缺席任何一场受邀的宴会。
大厅里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人煦煦生辉,陆峻麟大致看了眼宴会厅内,基本都是男女搭配,他看向江崇墨,眼神中透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暧昧。
“哟,小鬼,穿这么好看,勾引谁呢?”瞿政没正形地搂着李奢的肩膀,推着他走到江崇墨那儿。
李奢表情有些僵硬,但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他还是克制住没有发脾气。
陆峻麟打量着他们。
“小鬼,发什么呆呢,洋墨水喝多了只会贴面礼?要跟我贴吗?”
陆峻麟立马扬起礼貌的微笑:“政哥,李奢哥,晚上好。”
“好好好,走吧走吧,别杵这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请了四个门神呢。”
陆峻麟年纪还小,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助理,在这一众的商业大佬眼里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喽喽,按理说不会有人把他放在眼里,但最近业内一直流传江崇墨养着个俊美无比的男孩儿,众人忍不住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托谣言的福,晚宴上即使陆峻麟偶尔离开江崇墨身边也没人不识好歹地去为难他,相反的,有些人因为想攀上江崇墨那尊大佛还主动向他搭讪,最后却在跟他的交谈中被他的见识所征服,他们表面称赞他的见地卓远,欣赏他商业嗅觉灵敏,也感慨江崇墨眼光的毒辣,却在背后惋惜他偏偏甘于人下。
会客厅往里走有一个连通的房间,是一间像书房一样的小会客室,因为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看起来很有私密性。
江崇墨身子微微倾斜,长腿交叠,手肘撑着沙发扶手,食指指尖轻压嘴唇,视线越过门落在外面被围在几个人中间的陆峻麟。
他的游刃有余让江崇墨感到欣慰,却又觉得陌生,陆峻麟平时就是个话痨,但有到这样舌灿莲花的程度吗?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陆峻麟的成长是突飞猛进的,此时的他就像一只羽翼渐丰的雏鹰,站在悬崖边上扑腾着翅膀迫不及待要展翅翱翔天际。
“看这么认真?”坐在不远处沙发的瞿政往外探了探,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他在看谁,“不乐意把人喊过来呗,只要你稍微抬下下巴,那小子立马屁颠屁颠就来了。”
江崇墨淡淡说道:“他年纪小,我担心他会被人下套。”
“他年纪小?”瞿政不由得笑了,“你跟他一般大的时候都是金融界大亨了哥们儿。”
“不一样。”
瞿政翻了个白眼,那确实是不一样。
一个黑影快速窜了进来,但因为走得太急,脚被地毯绊了一下,扑通一声,陆峻麟就这么华丽丽地双膝跪在江崇墨面前。
江崇墨和瞿政都愣住了。
“哈哈哈小鬼,大晚上的,还跟你哥行这么大礼啊,你们家这家规,真严哈。”瞿政笑得直不起腰。
“毛毛躁躁。”江崇墨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撩起他的裤腿检查膝盖,陆峻麟的皮肤白皙,两个膝盖明显红了。
陆峻麟笑道:“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
“能走?”
瞿政语塞,这小子又不是瓷做的,还能一磕就碎不成。
“不能,”陆峻麟笑着,“崇哥你能背我吗?”
“我操,小鬼你差不多得了啊。”瞿政已经看不下去了。
“我太重,哪儿舍得真让崇哥背,”外面的人本来就觉得他两关系不一般,要真让江崇墨背着他出去,那不就坐实了谣言,他是无所谓的,但江崇墨不行,“崇哥你帮我揉揉吧,揉揉就能走了。”
江崇墨让他坐到沙发,单膝跪在他面前帮他揉膝盖,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很舒服。
陆峻麟定定地看着他,竟觉得像在求婚。
“走吧,赵峰已经在外面了,”江崇墨看向瞿政,“我们先走了。”
瞿政挥挥手,可赶紧的走吧,再看下去都要消化不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