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陆峻麟提高了嗓门,双手撑在江崇墨办公椅的扶手上,皱着眉头一副孩子气的模样质问他理由。
江崇墨还在回复邮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
“我入职的时候你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你身边好好学就行的!”
“我需要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合情合理,但陆峻麟不想听。
江崇墨手指点了下面前的文件:“拿不定主意再联系我。”
陆峻麟赌气道:“你不怕我把你公司卖了?”
“记得卖个好价钱。”
“你……!”
“最迟后天回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陆峻麟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什么?后天?你要跟那姓王的在外面过两个晚上?”
江崇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能处理好?”
“不能。”
江崇墨看他。
“崇哥,你就让我一起去吧,”陆峻麟捏着他西装外套的袖口撒娇,“我记得政哥说那里要建一个综合度假村,如果我能……”
“陆峻麟,”江崇墨打断他,“你已经成年了,别像个孩子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就知道耍赖。”
就因为他比他小了11岁,江崇墨永远把他当小孩儿,可他现在都已经23岁了,陆峻麟扁了扁嘴,哀怨地看着他。
江崇墨推开他从办公椅上起来,边往外走边说:“送我回公寓后你直接下班,剩下的工作你明天上班再处理。”
公寓。
上一秒还乌云密布的俊脸这一秒已经豁然开朗,陆峻麟还一次都没有去过江崇墨的公寓。
“我先帮你订机票。”陆峻麟掏出手机。
“不用了,王……”
“我是你的助理。”陆峻麟打断他的话,他的想法很简单,能让江崇墨和那人少接触一分钟算一分钟。
“随你,我把身份证号发给你。”
“不用,我知道,”陆峻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给你订了下午四点多那班机,那块地具体位置在哪?我帮你订附近酒店。”
江崇墨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证号,他说:“住的地方总承包建筑公司的人已经安排好,这你不用管。”
“哦……嗷?什么?”像是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陆峻麟突然有些激动,“你不会是要和姓王的住一块儿吧?”
陆峻麟和王赫然顶多就见过两次面,江崇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去了才知道。”
“不行!你不能跟他住一起!”
“你再不送我走,我要赶不上飞机。”
“你先答应我!”
“陆峻麟。”
陆峻麟一张俊脸皱成团,紧咬唇角,神情哀怨,憋闷道:“知道了。”
虽然他突然听话让江崇墨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再磨蹭下去他真的会赶不上飞机。
陆峻麟把江崇墨送到机场,一路上不知念叨多少次要他别跟王赫然住一块儿,江崇墨听得头昏脑胀,耳朵嗡嗡作响,只能嗯声答应以换得片刻宁静。
王赫然比江崇墨先到了一个多小时,但他没有先走,而是和总承包建筑公司派来接机的人一起在机场等他,之后一行三人一起去了开发区。
第二天忙完,晚上总承包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宴请了他两,还在一个高档会所定了个包间,江崇墨并不想去,但对方盛情邀请,他也不好推脱,只能勉为其难地去了。
周围环绕的莺莺燕燕让江崇墨感到浑身不适,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绝对不轻易喝酒,王赫然看出来了,一晚上只要有人过来敬江崇墨酒他都会巧妙地替他挡下,可越是这样,那群人似乎更想试探他们的底线,王赫然一直替他喝,别人就一直敬,再好的酒量也经不起十来人这么灌,他喝上头了,而那群人也没好到哪去,除了一两个勉强还算清醒,其他都软趴趴倒在身旁美女的腿上。
江崇墨客气地感谢了对方的安排,然后离席,王赫然也跟在他身后出来。
走到会所门口,江崇墨才想起来陆峻麟今天过于安静,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他听听他的工作汇报。
“崇墨。”王赫然拉住他,江崇墨条件反射就要抽回手,但王赫然很用力,江崇墨不解地看他。
“王总?你要一起走?”
“不是,是,”王赫然有点语无伦次,“要走,不过,在回去前,我有话要跟你说。”
电话铃声响起。
“你先接电话吧。”王赫然说。
“抱歉,”江崇墨看着两人的手,“能先松开吗?”
“我刚喝得有点多,有些站不稳,能让我先缓缓吗?”
江崇墨拿出手机,是张叔打来的,张叔很少会给他打电话,江崇墨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喂,张叔,什么事?……什么时候的事?……给他打电话了吗?……好,我知道了。”
直到江崇墨挂了电话,王赫然也没有松开手。
“崇墨,怎么了吗?”王赫然面露担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江崇墨把手机放回口袋,“你想跟我说什么?”
“哦,”王赫然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牵强,“我猜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对你,”像是在斟酌用词,王赫然停顿了一下,“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江崇墨前不久刚听瞿政说过在一家GAY吧见过王赫然,他一下子就明白他想说什么,“王总,承蒙抬爱,但我不是……”
“江崇墨!”
一声怒吼穿透会所的音乐声,冷不丁吓了江崇墨和王赫然一跳,两人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
有那么一刹,江崇墨脑子空了一下,竟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你就是这么跟人谈生意的?”陆峻麟往会所里面看了眼,冷笑一声,“在这儿谈?”
余光瞥到门口柱子阴暗处有个酒瓶,陆峻麟反手操起,快步上前,左手拽住江崇墨的胳膊将他扯到身后,右手猛地一砸,直接给王赫然开颅放风。
他终于松手了。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5秒钟的时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血瞬间染红王赫然的半边脸,怵目惊心。
许是喝了酒反应有点迟钝,王赫然并没有马上倒下,像是被按下慢动作的按钮,他往后趔趄了几步后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捂着头顶的位置脸痛苦地扭成一团。
陆峻麟居高临下狞视着他。
“陆峻麟,你……”江崇墨赶紧将人扶起来,有工作人员看到起了冲突,尖叫着赶紧跑去找经理,还有几个跑过来看热闹。
陆?江崇墨的弟弟为什么不是姓江而是姓陆?难道是随母姓?王赫然查过江崇墨的资料,他记得他母亲并不姓陆,要说是他父亲的私生子,江崇墨在江氏有绝对的话语权,根本不需要用这套兄友弟恭的方法来讨他父亲欢心,何况他对陆峻麟可不止是“友”这么简单,这段时间他带他出席各种大小活动,让他在人前露面,如果陆峻麟真是私生子,这无疑是在养虎为患,王赫然自己就是私生子,他是最知道这些有钱人都是怎么对私生子设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