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赵峰能成为江崇墨的心腹,不等江崇墨开口,他就把车停在陆峻麟旁边,江崇墨降下车窗看他,陆峻麟也仰头跟他对视。
这几天去哪了?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有,为什么要躲起来,以为自己还是青春期的小孩吗,一闹情绪就离家出走,距离上次才过去多久……这些话这几天一直在江崇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可一见到人,所有的问题和责备都凝聚成两个字:“回家。”
江崇墨冷漠地升起车窗。
踌躇半响后,陆峻麟才走进去,跟准备回家的赵峰打了个照面,谁也没说话。
夜深人静,江崇墨单手插兜站在庭院中,暖黄的灯光照着喷泉,粼粼波光反射在他身上,陆峻麟远远看着,觉得他像天外来物般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他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陆峻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江崇墨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回房间。
陆峻麟薄唇紧咬,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的背影,他难道看不出来我还在生气吗,直接走是什么意思?陆峻麟铁了心这次绝对跟他犟到底。
冷战剧就此拉开序幕。
江崇墨右手受伤,很多事自己做起来不方便,好在冷战只需要不说话,陆峻麟哑巴新娘一样照顾他,无时无刻,无微不至,就差喝水都帮他端着杯子。
虽然大多数人在意识到犯错时会因为罪恶感而献殷勤,不过,这是不是殷勤得有点过了?江崇墨很不习惯他这般细致的照顾,毛骨悚然,逃跑一样借口洗澡躲进浴室,还严词拒绝陆峻麟要帮他洗澡的要求。
他输了,他先说话了,这是台阶,陆峻麟内心得意,顺竿爬下。
“小时候你不是也帮我洗过,还有之前,你出差的时候,你也帮我洗了,我有感觉。”陆峻麟义正词严。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当时也受伤了。”
“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
他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让一个成年男人帮他洗澡,这说出去像话吗,就算再怎么不方便,他也不会让这种有失体面的事发生。
陆峻麟大眼珠子滴溜溜往某个地方扫了一眼,小声嘀咕:“小气鬼,谁没有似的。”
“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陆峻麟嘴撅得老高,走过去强势地攥他的衬衣。
“你做什么?”江崇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脑子里某根筋转不过弯。
“你穿着衣服洗澡吗?”陆峻麟没好气地回答,眼睛却不敢看他一下。
“我自己来。”
陆峻麟哪儿肯,他就像护食的狗一样,一颗一颗解开他胸前的扣子。
浴室里的水流声清晰可闻,水流顺着空气冲进陆峻麟心里,撩拨他本就混乱不堪的思绪,他面红耳赤地坐在江崇墨床尾的长凳上,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刚刚看到的微微隆起的胸肌和不带一丝赘肉的蛮腰,以前只能凭手感想象的画面,今天是清清楚楚地看了个实,他紧紧盯着浴室的门,那扇门内存在着对他致命的诱惑,像是一个正在戒毒的人又看到了毒品,他几乎要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
陆峻麟现在其实挺混乱的,他深知自己回国的最大目的是报复江崇墨的抛弃,他怨他,恨他,想毁了他,可每次见到江崇墨,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他,占有他,陆峻麟心浮气躁,心底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他分不清这份厌恶到底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个一次次无情地将自己推开的人。
嘴唇上方有黏黏腻腻的感觉,陆峻麟吸了吸鼻子,液体还在往下流,他随手一抆,愣住了,手背红了一片。
操!陆峻麟赶紧做止血处理。
浴室里的人像是听到他心底的呐喊,缓缓打开浴室门,浓浓水雾裹挟下江崇墨走了出来,他光着上半身,未被擦干的水珠顺着薄薄的肌肉线条流向裹在腰间的浴巾,未受伤的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抬手的动作让胸部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更加明显,可谓春光一片。
出水芙蓉,雅俗共赏,陆峻麟看呆了。
江崇墨没料到他还在这等着,看到他时被吓一跳:“你怎么还在这儿?”
“……”
“峻麟?”
“嗯?嗯,怎么了?”
“……”
看他干嘛?看他他也不会主动交代自己刚刚在意淫他洗澡的画面啊,陆峻麟理直气壮地说:“你要裸睡?”
“……”
江崇墨把毛巾丢进脏衣篓:“过来帮我把头发吹干。”
“嗯。”
暖热的气流很快带来倦意,江崇墨闭上眼睛,身体有些摇晃,陆峻麟抓着他没受伤的胳膊,江崇墨一下睁开眼睛,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到一块。
“还没干,”陆峻麟说,“你靠着我吧,我会小心不弄到你受伤的地方的。”
江崇墨再次闭上眼睛,“这几天你去哪了?”
“……”
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声音,江崇墨睁开一条眼缝,陆峻麟眼神闪躲,他知道他听到了,只是不想说,从小他就这样,对于不想回答的事他就会假装听不见,然后刻意躲别人的视线。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吧,平安回来就好。
难得和谐的相处让陆峻麟沉溺在一种幸福的假象中,可江崇墨受伤的手又让他不得不认清眼前的一切不过昙花一现。
吹风机运作的声音停下,陆峻麟却怎么也看不够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皮肤还油光水滑的,又不靠脸吃饭,干嘛保养这么好,不想叫醒他,要是能一直看到老……
“是因为度假村。”江崇墨突然开口,陆峻麟吓得轻颤了一下。
“除了特殊情况,以后都由赵峰跟王赫然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