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峻麟发愣地看他。
“吹好了?”江崇墨也不管他到底听没听到,走出了浴室,“过来。”
他,这是在,解释?
陆峻麟低垂着头,双手撑在洗手台,浴室镜子清晰地印着他的身影,他浑身颤抖,藏在碎发下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覆盆子,他抬起一只手捂住口鼻,江崇墨洗发水的味道乘机侵占他的嗅觉,陆峻麟低低地笑了几声。
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吗?伤害他后就给颗糖吃,就像训狗一样,一松一拽,直到小狗习惯并产生依赖,最后变得害怕主人会拿掉它脖子上的项圈。
是啊,他早就被江崇墨驯化了,他一直仰望着他,跟随着他,就像只被驯养的宠物,虽然是他自己把套住脖子的绳子交到江崇墨手上,可某天江崇墨突然从他的世界消失,他的人生就会瞬间崩塌瓦解,他恨他是真,怨他也是真,可是,恨什么?怨什么?还不就是在怨恨他不爱自己吗,当初是江崇墨把他抱进家门,如今想摆脱他,门都没有,还想交女朋友?想结婚生子?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这辈子,他死都不会放手。
“还不出来。”江崇墨催促他,到底是有多喜欢自己那张脸才会对着镜子笑,虽然他那张脸确实很有看头,但也不能让人就这么光着膀子等啊。
陆峻麟洗了把脸,勉强把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后才走出浴室,江崇墨已经穿好裤子,依旧裸露着性感的上半身。
看着陆峻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说道:“有话就说。”
陆峻麟拿起一旁的上衣,看似随意地问:“你为什么不开车门?”
他的手在抖,江崇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淡淡应道:“我受伤了。”
“那姓王的叫你你就转过去,你还靠他身上。”陆峻麟抿着唇,嗔怒地瞟他一眼,开始帮他扣扣子,从下往上。
“陆峻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眼睛是拿来看的,不是摆设。”
“你没看到是他把我掰过去的?”江崇墨眼神往下,“你怎么不干脆扣你衣服上去?”
陆峻麟手顿了下,发现自己扣错了扣子,只能一一解开再重新扣好。
“我那是在忍疼,不是靠他身上。”
已经扣到胸前那颗扣子,陆峻麟手一紧,攥着他的衣襟抬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一下一下地加速。
江崇墨说:“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好了就松开。”
陆峻麟松手,帮他抚平褶皱。
不到两周江崇墨就迫不及待拆了手上的累赘,他实在扮不来弱者,被陆峻麟照顾的感觉就像浑身爬满蚂蚁似的难受,瞿政一听他不当伤残人士了说什么都要庆祝一下,刚好他俩一个共同好友前不久开了家酒吧,几次三番邀请他们去捧场,这不机会就来了嘛。
酒吧门口,江崇墨两眼一黑,来之前压根没人告诉他这是GAY吧,看着路过的那些男人抛来的眉眼,他头疼地扶额,有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来都来了,”瞿政吊儿郎当地搭上他的肩,“又没让你非得带个回去。”
“算了,我还是……”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位大佬啊,”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扭着胯从酒吧走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共同好友,他一脸坏笑,“怪不得今晚老觉着我这小地方越发蓬荜生辉,赶紧的进啊,早就备好了AR52等着你们呢。”
行吧,来都来了,就喝一杯再走吧,江崇墨硬着头皮进去。
“阿墨,那小鬼行为这么偏执,我觉得很大原因在你,”瞿政喝了口酒,撑着脑袋看他,“就说早……不对,算不上早恋,反正就那事,那小鬼从初中开始跟他表白的男孩儿女孩儿有多少,你数的过来?你还记得你都是怎么处理的吗?”
瞿政挑眉,有些不嫌事大地帮江崇墨回忆往昔:“你把人给他的情书都没收了,还把他关在家里,这还不够,你他娘的还跟个变态一样在他校章里放了□□,还有他的手机,也被你装了同步软件,他的一切你必须了如指掌。”
瞿政摇头又喝了口酒:“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当时你看了眼手机,突然跟失心疯一样就离席了,后来才知道是有个暗恋他的女孩儿给他发信息,说要上你家接他,叫他陪她过生日,他答应了却没跟你说,啧,不就他娘的过个生日嘛,有必要紧张成那样,又不是被卖……”
“还有还有,他出国那会不是有个洋妞隔三岔五约他喝咖啡,你知道后让赵峰劝他要专注学业,但他依旧我行我素,你还记得你怎么做的不?你他娘的竟然放出自己有恋情的假消息,”瞿政笑了一声,“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心理变态,你明知那小鬼对你的占有欲有多强,哎,他可真是被你坑惨了,想回国你又不让他回,隔了几千公里你都要折磨他,你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指定有点什么毛病。”
江崇墨一直在喝闷酒,过了很久才说了句:“你是准备给我列出十宗罪吗?”
或许当时他的做法是有些偏激,但他没带过孩子,哪里懂得育儿的正确方法,他那么做只是希望他不要因为早恋而耽误学习,没想到……
是我的原因吗?那……是不是该负责?如果他希望的话……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下,江崇墨看了一眼,是陆峻麟发来的信息,问他在哪儿,他没有回复。
“哎,以前吧,我总觉得那小鬼跟个疯崽子一样,现在回想起来,”瞿政无奈地笑着摇头,说陆峻麟疯,倒不如说是江崇墨疯,他就是个看似冷静自持,实际病入膏肓的疯子,瞿政感慨道,“你啊,比那小子还疯,真不知道你是真迟钝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先回去了。”
江崇墨起身就往外走,身后传来瞿政的声音。
“就算你不爱听,那也是事实,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后面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江崇墨已经有些走远,并没有听清。
许是走得太急,江崇墨差点和一个人相撞,他灵活地侧身一避,虽然躲开了人,却没能躲开那人手上的酒,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酒水竟精准地泼到他的胸口处,衣襟顿时湿了一大片。
那人忙不迭说对不起,取出一块方巾帮他擦拭,一阵奇异的香味飘进鼻腔,江崇墨蹙眉,恍惚间看到了男人眼里毫不掩饰的挑逗和情欲。
音乐声震耳欲聋,咚咚咚地暴虐耳膜,眼前的一切变得扭曲模糊,脚下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感官也变得迟钝,江崇墨甩了下脑袋试图唤醒大脑,但他非但没有清醒,还更觉得眩晕了。
酒吧里灯光闪烁,陆峻麟刚搜寻到江崇墨的身影,就看到一个男人贴上了他,他咬紧后槽牙,不疾不徐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大步朝他走去,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却走得十分有气势。
就在江崇墨准备推开男人时,后脑勺被人猛地一扯,他被迫往上仰头,条件反射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正想动手时,余光看到陆峻麟森冷的眼神,表情更是吓人,江崇墨顿时忘了作出反应,就这么被陆峻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拽着头发走出酒吧。
本想上前制止的老板被瞿政拦住了,他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什么情况?这人谁啊这是?你就这么看着?啊?!”
老板跟江崇墨认识3、4年,并没有见过陆峻麟,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是谁你不用管,但是,”瞿政下巴一勾,“那男的,手脚不干净,请里面喝杯茶吧。”
“我操!”老板喊了两个安保人员一起过去。
瞿政摇晃了下酒杯,杯子里的冰块和杯壁碰撞发出叮叮的声音,他自言自语道:“看来今晚有人得吃点苦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