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挺出名的,算得上是个天才摄影师,拿过的奖估计能从瑞士排到国内,不过他妈才是个厉害角色,涉足的领域几乎都做到了龙头,哎,要不是人家已经有了老公孩子,我真觉得只有那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你,”瞿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啊,阿奢他表弟你还记得吗?前几年不是去了国外留学,后来因为感情的事在那边闹了挺大的风波被他老子抓回来。”
“嗯,这跟姓楚的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他看上的,就是这姓楚的小子,”瞿政又问,“不过你干嘛打听他?我记得他全家好像定居在苏黎世,不会是小鬼跟他有什么奸情吧?”
电光火石间江崇墨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他的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但他并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一闪而过的猜想。
“最近在搞鬼的就是这姓楚的。”
“什么?怎么回事,不是奸情是情敌?”
“……先挂了。”
“别啊,怎么就要挂了,喂,喂,阿墨……”
挂了电话,江崇墨拿起内部电话,把赵峰叫进办公室交代了一些事。
又过了一天,赵峰有些迟疑地把一份文件放到江崇墨面前,很快他就知道赵峰在迟疑什么了。
昨天和瞿政打完电话江崇墨就让赵峰去查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调查的结果江崇墨怎么也无法接受,他盯着白纸上那三个字,像是要把他们从纸上抠出来,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董事长……”赵峰其实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只是看江崇墨脸色很难看,不知不觉就叫了声。
“你出去吧。”江崇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
“您……”
江崇墨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江崇墨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蓝绒礼盒,里面装着的是一对红宝石袖口,是不久前他刚拍下的,他答应过陆峻麟,如果他能成功解决并购案,就送他一份礼物,现在看来,这对价值3百多万的袖扣,实在比不上他给的惊喜。
这就是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他亲手养大的狼崽子。
……
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江崇墨西装笔挺赫然出现在门口,皮鞋发出啪嗒啪嗒清脆又沉稳的声音,他径直走了进去,坐到单人沙发上,落照从窗口照到他身上,将他原本乌黑的头发染成了棕色。
他原本看起来就这般温暖吗?
不!他向来冷漠疏离,是阳光给了他温度。
“陆总,我……”
“没事,你忙你的。”
“是。”秘书默默把门关上后离开。
陆峻麟起身,将办公室的百叶窗都拉上,却站在原地没动。
啪!一份文件被丢在桌上,江崇墨长腿交叠,一只手的胳膊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说:“过来。”
陆峻麟踌躇片刻,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准备坐下。
“站着。”
说实话,陆峻麟并不想听他的话,但江崇墨一板着脸,他是真的怵他,小时候被他揍的那一顿留下的心理阴影早就深入骨髓。
“现在,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陆总?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江崇墨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陆峻麟反倒有些窝火,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梗着脖子,弯腰拿起文件随意地翻了几页,饶有兴致地挑眉,语气轻蔑:“你能找到这儿来,不就代表全都知道了?赵峰真不愧是,你的得力助手。”
“理由。”
理由?陆峻麟可笑地看着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因为我恨你!恨你收养我又抛弃我!恨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眼里还有别人!恨你给我编织了一个个美梦,又逼着我醒来!
陆峻麟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既想得到江崇墨,又想毁了江崇墨,他的感情从开始的时候就是偏激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他们的关系已经变了,现在他只想跟江崇墨好好在一起,倘若跟他道歉,江崇墨愿意原谅他吗?还是彻底结束这一切?
“打伤王赫然,造谣公司,接下来呢,你还想做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又是王赫然,那姓王的到底哪儿好了值得他这么惦记!
愤怒让陆峻麟的双眼发红,“需要理由吗?那我想想,”陆峻麟顿了顿,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好玩。”
“好玩。”江崇墨重复这两个字。
“对,就是好玩,”陆峻麟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继续说,“反正,我无父无母,不需要为了什么家族利益去贡献自己,也不需要去光耀门楣,我只要自己开心就足够了。”
“那晚也是觉得好玩?”
陆峻麟愣住了,他知道江崇墨指的是哪晚,只是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他想说不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觉得如果说了,江崇墨一定会毫不留情羞辱他,干脆就不回应。
见他没有反应,江崇墨也没再说什么,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会拿你没办法?”
“您手腕了得,当然不可能拿我没辙,不过,应该不可能毫发无损吧?”陆峻麟有点儿得意,像是在告诉他即便是损他八百自毁一千他也在所不惜。
“以卵击石,可笑至极。”
“无所谓,我乐意。”陆峻麟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玩味地看着他。
江崇墨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气定神闲地说:“老宅隔壁的房子,现在在我名下。”
陆峻麟心一沉,垂在腿侧的手握成拳,那是他曾经的家,是他记忆中唯一能完整想起的,和父母生活过的地方,他也早就查到那幢房子四年前就变更到他名下。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老爷子最近喜欢上种植,特地从国外进了很多稀奇的种子……”
“你在威胁我?”陆峻麟眼里像是要沁出血来,浑身都在颤抖。
来之前江崇墨以为自己会破口大骂这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掐他的脖颈子质问他怎么有脸一边上他说不能没有他,一边又对他使阴招,可一看到这小子努力装出不甚在意的样子,他发现自己竟狠不下心那样对他,他是真栽在这小混蛋手里了。
“随你怎么想,”江崇墨起身,扽了扽西装外套,“我还有工作要处理,那就,不打扰陆总了。”
“……别动那里。”陆峻麟喃喃道,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但江崇墨没有停顿一下,他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听到。
初秋午后的气温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陆峻麟呆愣地坐在沙发,心里却升起一股恶寒。
江崇墨面无表情地走进公司大厦,前台小姐姐被他的脸色吓得胆战心惊,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叫了说:“董事长。”
江崇墨点了下头,一阵风一样进了电梯。
当天江氏的员工都在背后偷偷议论自家老板感情受挫,没人敢不夹着尾巴做人,深怕当了那出气筒。
一回到办公室,江崇墨想也没想扑通一下坐到椅子上,“c……”他呼吸一滞,屁股上的刺痛让他又羞耻又气愤,整张脸比碳还黑。
目前的情况江崇墨当然知道他最该做的就是反击,纵横商场多年,如何应对当前这一情况他了然于心,但他却毫无动作。
是自己太傲慢太自以为是了吗,才会在三十好几的年纪被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摆了一道,不但让公司陷入舆论的漩涡,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然而更可悲的是,比起生气,江崇墨发现自己更想知道的竟是陆峻麟接下来会怎么继续,又会做到什么程度。
当然,他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眼睁睁看着集团受子公司牵连,如果事情的发展到了他心里设下的那条底线,到那时,他一定会反击。
好玩吗?确实有点意思,江崇墨轻笑出声,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