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江崇墨快要睡着的时候陆峻麟就会钻进他的被子里,卑微地乞求他的爱,耳鬓厮磨时不知疲倦地一遍遍问他爱不爱他,江崇墨一次也没有回答他。
陆峻麟正值青春,精力旺盛,像一只磨牙期加发情期的狗一样把江崇墨浑身上下咬得都是牙印,完全不顾江崇墨体力是否跟得上,毫无节制地索取,搞得江崇墨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骨软筋酥。
年少不可得之物如今已在囊中,谁能不至死靡他。
好在这房子里有健身房,江崇墨开始健身。
陆峻麟经常躲在一旁悄摸地看他跑步撸铁,心里别提多担心他是在为逃跑做准备,江崇墨看到也装不知道,根本不搭理他,心无旁骛地锻炼身体。
吃了几天陆峻麟准备的食物后,江崇墨这个中国胃彻底受不了了,他堵在陆峻麟书房外面,等他一开门就抓住他。
“又要做三明治?”
“……”
“你在国外就整天吃那东西?”
“赵峰做饭不好吃。”
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活下去,但吃赵峰做的饭,生死有命,陆峻麟这点生存技能完全是被逼出来的。
公司里,因为江崇墨突然消失,导致工作量剧增而严重缺乏睡眠的赵峰疯狂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要是不会做饭,我来,这附近有商场?”
陆峻麟不回答。
“我不跟你去,我告诉你需要买什么,你去买回来。”
他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是接受了现在的同居生活?这是陆峻麟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按照江崇墨给的购物清单,陆峻麟在商场火速大扫荡,扛着大包小包回到山上的别墅,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的那一瞬,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食材散落一地,陆峻麟用力捶了一下门,表情阴暗扭曲,像哭又像笑,“骗我!你又骗我!”
山路蜿蜒曲折,陆峻麟开车一路疾驰,好几个急转弯因为车速过快,车子差点冲下悬崖。
熟悉的骚红色限量跑车出现在视线的刹那,陆峻麟油门踩到底,像一头发狂的黑豹超过对方后一个急刹往右猛打方向盘,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破耳膜的两道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只差半米的距离,瞿政就会撞上陆峻麟的车。
“我操!他娘的这小鬼不要命就算了还想拉上咱俩垫背吗,我他妈……阿墨,你没事吧?没撞上啊。”
江崇墨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心有余悸地瞪着前方。
陆峻麟气定神闲地下了车,一步一步走过去,较劲似的盯着副驾驶座位上冷漠地看着他的人。
“阿墨。”
江崇墨打开车门,陆峻麟立马拽他的手腕把他扯下车,拖着他大步往自己的车走。
“陆峻麟,放手!”
陆峻麟自然不可能放手,他压着他的手臂,将他抵在车门上。
“陆峻麟,你疯了吗,这是在路上,放开我!”江崇墨看了下周围,好在这附近只有两三个行人。
江崇墨知道陆峻麟现在的状态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他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解释道:“我不是要逃走,只是回公司处理下事务,如果我太久没在公司露面,股东会有意见,阿政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陆峻麟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眼里只有不信任,他开口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就现在。”
把他生拉硬拽过来,又装出尊重他意见的样子,是试探,江崇墨知道,只要他说出不字,陆峻麟一定会当街发疯,他太了解他了。
“走吧。”江崇墨给了瞿政一个眼神。
瞿政一直紧随陆峻麟车后,陆峻麟也没有甩掉他的打算,直接回山上的别墅。
江崇墨想起陆峻麟刚回国,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他虽然表现得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很得体,但他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略显病态的执拗,只是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看错。
陆峻麟并没有如他所愿走上那条他认为的正确的道路,可他还是固执己见,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却又一次次地心软、妥协,是他把陆峻麟一步步推向深渊,越陷越深,当他看到陆峻麟选择离开他们的家时,他还自以为是地暗暗窃喜,以为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陆峻麟拽着江崇墨下车进了别墅,瞿政并没有下车,像是深信江崇墨一会会自己走出来一样,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方向盘上观赏眼前这栋不算大的别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任谁看都知道是按照谁的风格建的。
做得再明显有什么用,偏要爱上个不解风情的直男。
陆峻麟胳膊一甩,把江崇墨摔到沙发上,抓着他的肩膀把人翻了个面,胯坐到他身上。
江崇墨到底是练过的,下意识就要用手肘击他。
这一下要真打到陆峻麟身上,不说骨折,少说也得肿个十天半来月,他生生扼住了动作,反手握住陆峻麟的手腕用力一推,将他甩到地上。
陆峻麟哪能放过他,紧拽着他的手一齐滚到地上,江崇墨赶紧用另一只手捂着陆峻麟的后脑勺,自己的头却撞上了桌角。
眼前有几秒陷入黑暗,等缓过来时陆峻麟已经再次坐到他身上,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抽出来的绳子,将他的手绑在背后。
“这五年,我一直在猜你把我送走的理由,我试过理解你,相信你有苦衷,可你一次都没来见过我,一次也没有,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只是不要我了而已,当初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让我乖乖离开。”
“其实理由是什么,我已经不在乎了,你把我困在一个没有你的地方不闻不问,那,礼尚往来,我也能用我的方式困住你,对吧?”
陆峻麟起身蹲到江崇墨脚边,笑得癫狂,他用力抓着他的脚腕,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一样,怒从心上起,眼里多了几分戾气,咬牙切齿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想抛弃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骗子。”
嗞啦一下鲜红的血液溅湿地毯,江崇墨闷哼一声,紧咬下唇。
“痛吗?那也得受着,比起我的这五年,你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你必须比我更痛苦!是你把我变成一个疯子的,是你!”
眼睛酸涩得难以睁开,滚汤的液体从眼眶流出,陆峻麟呆呆地看着江崇墨淌血的脚,预想中报复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他撇了一眼露出脆弱模样的江崇墨,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
真是个疯子,这种情况,他居然兴奋了。
西裤下的紧绷感愈发强烈,陆峻麟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支楞起来的玩意儿骂了声操,然后仓皇失措地跑进洗手间。
这小子,竟然就这样丢下他,江崇墨忍着皮开肉绽的疼痛,拖着血流不止的脚走到门口,用手肘压下门把手。
还好门没锁。
瞿政本来还在悠哉悠哉地哼着不着调的歌,看到江崇墨这么狼狈地出现整个人都懵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两人谈个情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献祭出去,今天这个受伤明天那个受伤,还有那脖子,他刚忍一路没说,江崇墨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一把年纪也不知道悠着点儿。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瞿政发现江崇墨走路姿势怪异,他赶紧下车跑过去,看到一地的血立刻将人扛到肩上火急火燎地去医院。
江崇墨差点没被他的肩膀膈吐。
等陆峻麟从洗手间出来时,等待他的只有一地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