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嘶吼声,将宁沐的思绪拉回。暴戾嗜血的许时笙扯着女孩的头发,一路拖拽走出商场,宁沐抬手招唤两名保镖跟在身后。堆放杂物的死胡同底端,许时笙手撑在身后慵懒的靠坐在木箱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躺在地上抱头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
声音冷然低沉好听却带着致命的危险:“不会好好说话,我可以免费教你。”
许时笙半蹲在她面前,屈起食指顶起少女下颌,眉梢下压笑着挥拳打下去。女孩吐出的鲜血里和着一颗牙齿。她捂着流血的嘴呜咽,许时笙恶趣味的拾起那枚牙齿,对着阳光欣赏:“你说...我若是把你的牙齿全部卸掉会是什么样子?”
女孩瞳孔放大用力摇头,惊恐的看着面带邪魅微笑的女人,她本能的想要逃离,可女人森冷幽邃的目光像是钉住耶稣的长钉牢牢将她钉在原地。
“你是在害怕吗?”阴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就连那双妖冶的薄红凤眸也蒙上一层不解。
她抬手轻抚着女孩的脸颊,带着薄茧的苍凉指腹擦碰皮肤,让女孩忍不住的战栗。细弱跃动的动脉像是魔女的诅咒蛊惑许时笙缓慢收拢五指掐住女孩纤细的脖颈,女孩伸手抓挠她鼓起的肌肉线条,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单字音节。
“调教”是魔女念出口的咒语,轻易解封掩埋心脏深处的潘多拉魔盒,经年压抑的黑魔法逃出接踵涌来犹如潮水将她吞噬拖入深渊,许时笙仰头大口呼吸试图缓解生理上强烈的窒息感,心口剧烈的疼痛叫她抖如筛糠,手上的力道却因巨痛越收越紧。脑海里的声音和模糊面容合二为一揉杂成妹妹的模样。
“姐~,姐姐~”
“姐,明天是我的毕业典礼,你可以来参加吗?”
“姐,我想吃它家的芒果慕斯。”
“姐,生日快乐。”
“......”
许时清挽挽耳发温婉的对她笑,镜片下晶亮的眼睛似是六月骄阳闪耀的让人移不开眼,她弯下腰向许时笙伸出手。目露期待,许时笙茫然的抬手,缓慢向前指尖刚刚接触,还没来得及感触,她便像一缕烟尘般散了,许时笙狼狈着扑过去却是连一息空气都没留住。
邪恶的黑魔法变幻着场景犹如一帧帧慢放的电影。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许时清用残破的衣片裹住自己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若是不乖,我们就把你亲爱的姐姐也绑来,让她替你做你不愿做的事哈哈哈哈哈。似乎你的姐姐更适合这样的场合,你觉得呢~”
“姐姐。”他们用许时笙威胁强迫她卸下所有的骄傲与尊严,让她如狗如畜牲般匍匐在他们脚下,屈尊于他们身下。眼角清泪滑落她眷恋呢喃的叫她。
“姐姐,带我回家。”她赤裸着身子胸口,腹部内部空空如也,只有血液源源不绝的流出,她嘴角噙着柔和的笑说出自己最后的希冀。
炫目强光夺走了许时清最后一抹痕迹,许时笙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她双目圆睁眼底猩红,她嘶吼着犹如深渊困兽。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手背青筋爆出,被扼住喉咙的女孩面色青紫,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宁沐见状不妙,刚迈出步子,就被抢了先。沈卿含伸手握住许时笙冰冷的手。
暖意注入,僵硬的血液慢慢活络流动,许时笙松开手颓然的跪坐在地上。半响过后,沈卿含见那人缓缓抬起头,一滴清泪从她苍白悲悸的脸颊滚落。沈卿含好看的眉蹙在一起,心没由来的泛着疼细细密密针扎似的,抬手拭去那滴碍眼的眼泪,将人揽入怀中轻抚对方僵直的背部。许时笙埋在她颈侧若有若无的香气侵袭紧绷的神经,安抚躁乱的情绪,她逐渐放松下来,但仍旧不安的揪住她的衣袖,像是无助的溺水人抓住能拯救自己最后一根稻草。
宁沐望着被安抚的许时笙,默默点了根烟。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担忧。高兴她的身边或许会多个能陪伴她,能安抚她的人,担忧的是完美的她如果再次被人抓住软肋又会发生什么,他不敢细想。
如果爱是魔咒,那么他想这道魔咒可以随血痂一同消散。
经过一番强烈刺激后的许时笙犹如痴傻孩童一般,扯着沈卿含的衣袖她去哪,许时笙就跟着去哪,期间她同宁沐交涉过,想叫他们带走她,奈何许时笙一言不发却跟个倔驴一样死也不松手。沈卿含无语问天,从宁沐口中得知许时笙脑子有点问题后,才心软的上下打量旁边冷着脸的女人。妥协地领她返回会场。
期间沈卿含逢人就解释,这是她的妹妹,脑子不太好,所以自己才领着她......前所未有的疲惫,沈卿含揉揉僵硬的脸,瘫坐在椅子上,斜睨安静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却依旧很妖孽的人,揉揉鼻骨两侧无奈之下决定领人回家。
沈卿含戳点许时笙肩膀一侧秀眉拎起小声嘀咕:“你该庆幸自己有张好看的脸。唔,长的还挺结实。”捏捏手指又多戳两下。
回家路上路过超市准备买点蔬菜水果和日用品回去,挑选商品时沈卿含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就是这个长得很好看的拖油瓶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人机一步一个指令,连多余表情都没有。
电梯轿厢被物业保洁阿姨擦的锃亮的厢壁哈哈镜似的映着两人扭曲的身影,沈卿含软柳般懒洋洋的用肩膀蹭着厢壁转半圈面向双手坠着两大包重物的豪华牌天然大冰箱。大冰箱脸部线条流畅立体,眉如远黛眉心下压,标准的丹凤眼眼尾上扬疏冷魅惑又略带匪气,幽冷深邃的黑眸似是无月之夜的深海无波无澜,挺拔如松的身姿被一丝不苟的衣裤遮住越发显得这人古板清冽难以接近,但愈是如此愈激发人心底想弄乱她的欲望,想打破她波澜不兴的海面探寻海底翻涌的暗潮。于是...厢壁映照的两人身影纠缠到一起,沈卿含勾着她脖颈,捏住如玉般细腻的下颌抬首抿住女人紧抿的薄唇,软舌滑过唇缝海面荡开涟漪,感受到对方微仰脖颈细微的吞咽动作,经验丰富的年长者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
叮,电梯抵达,沈卿含离开拇指擦过水润薄唇:“不错,很软,很甜。”拂柳似的飘出去。
暗沉转角沈卿含秀眉微蹙,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房子是沈卿含租的小型公寓,两室一厅布置的很温馨自然价格也很可观,没办法在滨海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想要租一个相对舒适的房子就得付出相应代价。
“随便坐,我去做饭。”换好鞋子将外套挂好,沈卿含把蓬松的长卷发梳成低马尾,耳边碎发荡下来温婉可人。
许时笙黑瞳暗了暗,舌尖舔舔抿紧的唇逢,磨蹭的坐到沙发上,一开始很拘谨,想必聒噪的油烟机太过催眠她疲惫合上眼。
沈卿含端着菜出来时许时笙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熟睡的拖油瓶褪去了以往的凌厉,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紧皱的眉和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象征着她睡的并不踏实,清清瘦瘦的小小一团像只被人抛弃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惹人怜爱,只是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熟悉呢,在哪里见过呢?沈卿含摸摸唇瓣若有所思,还是记不得,肚子发出的抗拒声打破她的思虑,
轻轻拍醒许时笙,她睁眼环顾周围陌生的环境,微微拧眉似是进入戒备状态的乳狮,目光轻缓落在沈卿含身上,冰冷的眸子才有所缓和炸起的绒毛也被安抚。
蛮有趣的,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她竟然有了种当妈的错觉,牵起冰冷附着薄茧的手。走向餐桌,掌心传递的温热唤醒许时笙沉重的思维,双睫缓慢交叉眨动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脑海里下午发生的事成片段状闪过,唇角若无所觉的上扬,心底深藏的冰山正缓慢融化。
餐桌被素朴的格子桌单罩住,桌上也没什么所谓的满汉全席,只有几道清炒素菜以及一盘酸奶火龙果。
“姐这是我从同学妈妈那里学来的,特别好吃,你尝尝看。”
眼眸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搭在腿上的手指蜷缩,极力压制内心空洞的苦痛。
沈卿含略显抱歉的说:“做肉菜很麻烦,若是不合口味我们就点外卖。”说着沈卿含起身去找手机。
“挺好的。”许时笙越过短窄的桌面拉住沈卿含垂在身侧的手腕,太急没掌握好力道,覆雪般的皮肤指引明显,她触电般收手:“对不起。”眼睑自然垂落。
沈卿含嗤笑完成月牙的桃花眼熠熠生辉:“腕表蛮时尚的。”
“嗯?”
“我说它。”她晃晃凝脂皓腕上扎眼的红印重新落座在许时笙对面炫耀似的挑眉。
细弱的藕臂反射低垂吊灯的暖光光晕犹如沁着凉意的璞玉,许时笙喉咙又滚了滚埋头吃盘子里的素炒青菜,白腻耳垂漫上粉红,颜色明显,沈卿含托着下巴看她,觉得有趣极了,伸筷夹住许时笙夹土豆丝的筷子,许时笙抬首黑眸晦暗不明。喉咙再次轻微耸动。
慵懒迷人的狐狸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额发懒趴趴搭在脸侧,眼尾弯出狡黠弧度,黑眸里银河倒转,长睫煽动薄光懒洋洋趴在上面像她人一样懒若无骨。褪去口红艳色装饰的水润粉唇翕动,海妖亮出优美歌喉,迷航的海员彻底沦陷。
“我和它谁更秀色可餐?”
“它”不言而喻就是两人暗自较劲的这盘酸辣土豆丝。
“你...”许时笙有些无语,蹙眉抿唇没头没尾补充“我叫许时笙。”
“嗯?这和我的问题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