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过后,姜时贤以为她再也不会与乔郁礼有任何往来,却没想到再见到他时,自己如此狼狈。
此时她浑身湿透,乔郁礼不知从何处来,站在她身前。
“王妃息怒,大庭广众之下,您虽然身份高贵,但也不能随意欺侮她人。”
对面衣着华丽的女子看了看来人,“哦?原来是乔大人,听说您刚刚代理了大理寺少卿一职,怎么大人是要将我抓进大理寺吗?”
乔郁礼皱眉:“王妃所为何事如此动怒,如果是这位小姐的错,自然该她赔罪道歉,可若是王妃无理取闹,也不是不行。”
女子被乔郁礼的话气到:“你!”
这时候,人群中赶来另一位男子,他看了看姜时贤,又看了看对面的王妃,刚想要说话,这二人却忽然同时转身离去。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不曾存在过。
乔郁礼两边看了看,着实感到奇怪,还站在原地的男子目光惆怅,看样子这二人发生矛盾的症结就在他身上。
姜时贤坐在厢房吹着河风,心情坏到了极点。说起来她与二皇子妃倒也不算是结怨,不过是情情爱爱罢了。
三年前姜时贤将将及笄,家里给她相了一户人家,那人是御史中丞的嫡子。若论其家世来,自然是姜家高攀了,可父亲与那御史中丞是同窗,又是二十年好友,见了姜时贤的面也满意得很,这桩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姜时贤那时年龄小,对于自己的婚事好奇多过羞涩,胆子大到竟然偷偷去那人下学的路上堵他。
那人生得容貌俊美,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出文雅气质。她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与他相识了,她知晓了他的名字,叫做叶新竹,就连名字也这般清新文雅。
后来的事情,自然而然,他也知道了眼前的人便是与他定亲之人。
他们见面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叶新竹还会给她带吃的,邀她出去玩。父母知晓了,也并不制止,反正是定了亲的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姜时贤正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幻想之中,却不知意外悄然而至。
姜时贤到的时候,叶新竹正抱着一个女子难分难舍,那个女子自然就是今日的二皇子妃。姜时贤第一次春心萌动就这样被掐灭在了摇篮里。
那次之后两家就解除了婚约,后来那女子怎么又成为了皇子妃,她是不知的。
说到底,叶新竹从来没说过与她有什么未来,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虽然后来她给自己那一段往事定义为情窦初开带来的错觉,但到底实实在在被人伤害过,她很难对他和颜悦色。
乔郁礼上来时只见她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样子心情不佳。
“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吃好吃的。”说完他叫人上了一桌菜来。
姜时贤抬眼见到他,心想这人太不会察言观色,自己都这么狼狈了,他还来看笑话……
“谁说我心情不好?”
“我是说我心情不好。”乔郁礼就这样坐下了,不过他是坐在姜时贤的背面。因此那桌饭菜还真的没有姜时贤的份……
“今日谢谢你……”坐了好一会儿,姜时贤的情绪已经平复好了,终于说出了那句感谢。
“路见不平。”姜时贤以为他要说“拔刀相助”。结果他说:“其实我是趁人之危,有利可图。”
他这话让人听不懂,姜时贤疑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饭菜已上,姜小姐可否赏脸一尝?”他不回答,同样抛出了个问题。
坐了好一会儿,她真有些饿了。
两人沉默地用完了这顿饭,上次乔郁礼匆忙地离开,今日却一点也不急。
“其实今日,还有另外一件事。”乔郁礼倒了两杯茶,一副准备谈大事的样子。
“何事?”
“那日在山上,我听说姜小姐还未定亲?”
姜时贤未料到他提起这件事,想起来芷兰那时候哭得伤心欲绝,仿佛自己嫁不出去了,感到有些尴尬。
又觉得他俩非亲非故,他一个男子,怎好问别人女子的婚事呢?实在不妥,便有些不悦道:“你问这作甚?”
其实她是想说关你屁事,但出口未免有些不礼貌。
乔郁礼没有察觉她的情绪,接口道:“我想说,乔某现在也正缺一桩亲事,如果姜小姐没有意见的话,是否能考虑考虑在下呢?”
他这直白的话让姜时贤惊得被茶水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郁礼答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你要嫁人,我要娶亲。”
姜时贤还是不解:“那为什么是我呢?”
乔郁礼想了想:“我觉得你很适合。”
姜时贤放下水杯,看向他:“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未定亲吗?”
姜时贤今年十八岁了,在大雍,这个年岁的女子大多数都已经嫁人生孩子,可她却还未定亲,确实有些不正常。
乔郁礼摇摇头,她继续道:“因为我其实不想嫁人。”这倒是乔郁礼没有想到的。
“如果我嫁了人,我就不再是我了,我是夫君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甚至是公婆的儿媳,可唯独不是我了。”
这段话乔郁礼不是很明白,面露疑惑。
姜时贤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不明白女子的难处的,“简单地说,就是从此以后,我做的全部都是为别人所做的事情,而不是为我自己,甚至很多是被强迫做的。”
这里乔郁礼有些明白了,这是在说女子嫁人后在夫家总不如娘家自在。
他道:“我不能说如果与我成亲,可以让你不受到这些干扰,但是即使是一辈子不嫁,也难免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人活在世上一辈子,从来不会有完全的自由。”
姜时贤听得这句话转过身来,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知道这句话很对。
“我今日所说也只是一个提议,我知道我们都还不熟悉,但是如果你觉得行得通,随时来找我。”乔郁礼起身开门离去。
姜时贤在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难过起来。
芷兰进门来,姜时贤道:“你帮我去打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