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大的村落,倒也算是别有洞天,只是一路走来村子里都没见一个成年男性,连押送他们的也都是女孩,这一点有些奇怪。
几人被带到了村子东边的一个屋子。里头坐着一位年长的女性,看样子是一位普通的农妇,不过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村长了。
“我看几位身份不一般,说吧,来干什么?”这村长完全不听他们的说辞,直接就逼问他们的真实目的。
温锐见对方不绕圈子,也不再隐藏,“其实,我们是官府的人。”
“啪!”村长听到他说的官府二字就已经拍案而起,“来人!”
门外应声而起,很快就进来十几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准确地说,我们是来查官府的人。”乔郁礼赶紧补充道,怕下一秒就没机会开口了。
村长听了这话又挥退了门外的人。
于是乔郁礼将自己一行人的来意详细说明,包括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村长听完后断然否认。
“那您说说这村子里为何没有男人?”温锐适时地插了一句。
“村子里的猎物不足以维持生活,老头子就每半年带着男人们出去猎物一次,算算日子,再过一月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
“您可见过这个?”乔郁礼从怀中拿出一块石头,这是他在叛乱地外围发现的,虽然只是石头,但肯定经过细致雕刻,上面还写了不知名的文字,说不定是哪个落下的。
村长明显是认识这个东西的,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又厉声喝问:“这是哪来的?”
“是在叛乱地外捡到的。”温锐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是?”乔郁礼直觉这可能是个重要线索。
“这是……我儿子的……”村长声音低沉,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然后才想起似的追问道:“他们人呢?”
“死了……”温锐这时都有些犹豫了。
村长捏着那块石头跌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
“尸体现在已经见不到了,不过留下了些东西,你可以下山去看看。”乔郁礼道。
“叛乱者”的尸体为了以示警告,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只有一些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留了下来,这也是知州在折子中说的,那群人都是一些盗匪,因为官府管得严,强行虏了百姓上山暗中培养谋反势力,那些东西就是他们验明身份的。
这个说法没有人会觉得不对,一群山匪的性命,何况还是反朝廷的,根本没人在乎。
第二日几人下山悄悄将村长带入了府衙,见到那些摆放杂乱的石头,村长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呜咽的声音传来,门外的人也不再开口。
从府衙出来,村长一句话也未说,一直到大树前她才说道:“谢谢你们来告知这个消息,说吧,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村长您节哀,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为逝世之人洗刷冤屈啊、,您也不想他们被骂作逆贼吧?”温锐斟酌着开口,尽量不触及对方的痛处。
“所以有没有什么可以表明他们下山不是为了谋反’的?”
村长摇摇头:“这个,我得回去看看,不过他们在村子里一般不会说外面的事情,就连我也没出过几次。”
乔郁礼道:“这几日我们会在此等候,您若有发现可以及时告知。”随后几人下了山。
“你说到底有没有啊,感觉又是白忙活一场呢?”温锐又开始絮叨个不停,乔郁礼则是装作没听见。
好在第二日村长就送来消息,在老伴的柜子里发现一封书信,是老伴和外头的人联系的书信,那人似乎也是个猎户,在信中介绍说有个地方需要人做工,比单纯猎物赚得多,特意来邀请同去。
“这下好了,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行!”温锐来了几日还未如此振奋过。
一路打听着到了那猎户的住处,却忽然跑出来一个中年大叔,嘴里还喊着“大哥呀,大哥呀,快来啊,快来啊!”
后头追着一个妇女朝着他喊,“回来啊!”
温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男人,再仔细一看,头发散乱,眼神迷离,动作扭曲,这,怕是不正常了?
待那妇女跑来谢了,一问才知是特意来找男人的,重重地叹了口气,“几位请进吧,如今这样子,怕是帮不到什么忙了。”
乔郁礼再看一眼,还是尝试问了问,“大叔,您认识王生吗?就是那个和您一起打猎的?”
男人听了他的话惊喜起来,嘴里又念叨着:“大哥呀!大哥呀!快来啊,快来啊!”
“大哥是谁啊?”温锐也问道。
“大哥是大哥啊!”男人嫌弃温锐的问题太蠢,转过身去不理他。
几人对此皆是无奈叹息,忽而那男人又哭了起来,“大哥呀,大哥呀,我对不起你们——”
哭声声声入肠,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泪鼻涕一起流下。不过他这话倒是让他们确认了就是他让村子里的人去修行宫的。
于是又问了他是怎么疯的,妇女掩着半颊哭泣,“我也不知,他打猎一段时间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可上次出去得最久,去了三个多月,回来时候就变成这样了,身上都是伤,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月前吧。”乔郁礼和温锐对视一眼,肯定了此人必是重要证人。
此时王大人那边也找到些物证,原那知州与人通信的文书居然被下属保存着,就预备日后若有不测拿出来自保,可知州也不是毫无察觉,两方争斗,最后那书信就被王大人收入囊中。有这书信和证人,知州大人直接革职押解送回了京华城。
不过这也让乔郁礼更加忧虑,因为某些线索指向京华城中的上层人物,颇为棘手。如实上报未必能让幕后黑手受到惩罚。
“少爷,少夫人说让您去广泽轩用晚饭。”
“知道了。”乔郁礼收拾好桌上凌乱的文书,扣上门。“她呢?”
“谁?少夫人吗?可能已经去了吧?”三七懊恼刚才没有问清楚少夫人是否在等着少爷。
“嗯,走吧。”三七:少爷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