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道又一道折子递上去之后,朝廷终于有了回应,派出了巡查使臣。乔郁礼忙前忙后,只为了安排这位使臣的一应行程。
今日天有些发暗,像是要下雨的模样。自官船上下来一位身穿嫩绿色宽袍的人,而不是期待中的官袍。
这人面容看着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乔郁礼看着那张面庞,他认识这个人。
雍王四子——赵长钦。雍王在京华城就是以不被重用留名,他的幼子,自然更加无足轻重。
不过这赵长钦倒也有过为人关注的时候,那是在他十三四岁的时候,乔郁礼在学堂里每日都能听到有人谈论这个名字,谈论的事情则多是:赵长钦今日偷了李尚书家的马,明日放跑了左丞相府上拉车的驴之类的事情,可以说他一个人闹得京华城许多高官鸡飞狗跳。
当时雍王尚不在京,过了两年回了京华城,听说了幼子的荒唐事,竟然直接把他撵去了边境,再后来乔郁礼就没再听到过他的消息了。只是不知此次怎么作为巡查使来了述州。
“知州何在啊?”赵长钦微眯着眼睛扫视一圈,目光定格在乔郁礼身上。
乔郁礼上前一步,“下官见过巡查大人。”
赵长钦看了一眼,直接掠过他走在前头。“本官长途而来,要先休息,请大人带路吧!”
“是。”乔郁礼略微头疼,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任由其他官员在后面一个接着一个地和赵长钦介绍述州城内光景,他这个知州倒是有些没有存在感了。
到了驿站,赵长钦便上看下看,皱着眉头表情甚至不悦。
“巡查大人可是觉得不满意?”江泉见惯了这些世家公子,一开口就踩在点上。
“啧啧啧……”赵长钦摇着头啧啧不语,惹得众人满头疑惑。
赵长钦在屋里转了两圈后,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满脸笑容道:“挺好的!”
这一语又让众人摸不着丝毫线索。乔郁礼就站在他面前,赵长钦这九转回肠的心思他也真是弄不懂,索性不作声等着吩咐。
“听说乔大人也是京华城来的,在下离家日久,有些想念家乡味道了,不知大人可否给个机会?”
“不知大人这是?”乔郁礼摸不着头脑。
“知州大人,巡查大人远道而来,咱们的接风宴可得好好安排啊。”
不知是哪一位的声音,乔郁礼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过他一向讨厌执行公务的时饮酒作乐,此刻却不得不自己做东。
“今晚在醉仙阁,美酒佳肴,请李大人赏光。”
赵长钦却摆摆手,“不必,这多麻烦,我方才说了想念家乡风味,因此我想,这接风宴能不能就设在赵知州府中?”
乔郁礼此时疑惑更甚,不自主地抬头恰好对上赵长钦的眼睛,他正盯着自己看,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乔郁礼感到极为不适。
“府中地方狭小,恐怕委屈了大人。”
“无妨!就多加我一人而已,有什么不行的!”
他这意思是别人都不用来?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去沐园,乔郁礼再无反驳的理由。
姜时贤听闻京华城来的贵人点名要来沐园用饭,着实感到新奇,便亲自去了厨房监工。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时贤在院中等着,门口进来两个人,一个是乔郁礼,另一个想必就是那位巡查的赵大人了。
来人宽袖玉冠,颇有几分风雅的味道,若再拿上一把扇子,更多几分风味。
“这位可就是乔夫人?”来人率先开口,却是对着姜时贤,没看一旁的乔郁礼。“见过巡查大人。”姜时贤点头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我冒昧来府,是否打扰?”嘴里说着打扰,头却在四处打量着。
“大人客气,你能来才是使这小院蓬荜生辉,怎会冒昧?”姜时贤觉得自己也颇有逢迎天分的。
“大人,进去吧,菜凉了。”一直没说话的乔郁礼提醒道。
“对对对,看我,见到夫人都忘了用饭了。走走走。”
这话着实冒昧,乔郁礼的脸色算不得好看。姜时贤也跟着进去,乔郁礼在最后。
乔郁礼进去时,两人已经吃上了,赵长钦还顺便招呼乔郁礼:“来来来,乔大人,你做什么去了,如此地拖沓。”
不得不说,从见到赵长钦这个人开始,他的每句话,每个行为都让乔郁礼摸不着头脑。
比如此时,他居然在招呼作为主人的自己别客气,真是匪夷所思。
“大人尽兴就好。”乔郁礼动了筷子,坐下开始吃饭。
“乔夫人,你们家这个厨子真不错,比我往常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