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简儿所说的人像已经贴出去半个月了,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姜时贤猜测,“难道那人已经离开了述州?”
“不会,根据简儿所说,那人说的是带他来述州找爹娘,按理说不会在其他地方的。”乔郁礼否定了她的这一想法。
“也许是交易已经完成?”
“这倒是有可能……”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一日乔郁礼正在写折子,公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他沉声问道:“何事?”
“城外…城外昭若寺出了人命了……”小卒气喘吁吁地道。
昭若寺?
“快带人前去围住现场,任何人都不许离开。”
此时昭若寺中正有一批烧香祈福的人,被困在寺里出不去自是怨声载道。
“怎么回事啊,这寺庙怎么还被围了啊?”
“小声点儿,听说是死了人了。”
“啊?怎么会这样?”
寺庙的某间小屋内,躺着一具尸体,那面目嘴唇发紫,眼睛睁圆了,应是中毒的症状。看模样居然是寺庙的大和尚无色师父。屋内事物都摆放整齐,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看来还是熟人作案?
“可有什么线索?”乔郁礼打量一番,询问先来到的推官宽颖。
宽颖道:“此人睡梦中被害,凶手已经认罪,只得等着大人前来问罪。”
乔郁礼深感惊讶,立刻让人带来问话。
善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被推着押进屋内,乔郁礼坐在上座,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知州大人。
“跪下!”小卒厉声呵斥。
“你说无色是你杀的,为何下此杀心?又是如何动手的?一一交代清楚。”乔郁礼一拍桌子沉声道。
善导跪下后没有一丝反抗的意图,徐徐将其谋划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这昭若寺原本已经有两年未开放,寺里也只住着无色师父和徒弟四人,善导是最小的徒弟。
虽说他们有的在山下还有家人,可几乎都不来往了,几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住在这寺庙。
一个月前师父忽然说要重新开放香火,徒弟们只得遵照。只是从那时候起师父便性情大变,动不动就打骂师兄弟们。又说为了维持寺庙生计,无色每隔十来日就会下山一次,说是去化缘。
结果前几日,无色化缘回来就将善导找来,说自己打听到他还有一个妹妹,想让善导将妹妹接上山来。
善导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便说要下山去找家里人商量商量。无色当即脸色就变了,将他大骂一顿。
善导对师父的大发雷霆感到害怕,便将寺庙的事情交代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询问。
他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师父这段时间太陌生,做事也过于异常。
结果不知是自己精神太紧张还是怎么,他居然在经过一个村子时看见了一个和师父背影十分相像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斗笠,嘴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刚从一间小屋出来。那走路的步态他很确信那就是师父。
只见那人还没走几步,居然一跃而上,进了远处的林子里。善导吃了一惊师父居然会武功?他从未听人说起过。
接着他又走近一些,想要看看师父来此作何,却还没走进就听到一阵哭声。
再近些,居然是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啜泣,此情此景让他如遭雷轰,他逃走了,身后却一直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
一直到傍晚他也没有回家,而是重新回到了寺庙。他在山下徘徊了许久,不敢回家,也不敢回寺庙,虽然他不想相信师父所做之事,可前日她为何让妹妹上山,已是目的明了。
且瞧他步态轻盈,又有武功在身,恐怕不得手是不会罢休的。既然如此,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他先是在山脚下买了一包毒药,然后做了一桌斋饭,等着无色归来便端入房中。
他特意向无色交代说妹妹已经同意,不日就可以接上山来,引得无色心头大悦放松警惕,一顿斋饭被他吃掉了大半,自然也就回天无力。
只是那毒发作得慢,夜晚睡梦中才开始作用,是以第二日才被人发现。
房中的人听完善导所说,皆道真是造孽,修行之人怎会如此行事?
一个名为“无色”却色欲熏心,一个名为“良善”,却起了杀心。
乔郁礼亦是叹息一声,“将杀人凶犯善导收监,等待刑判。”
乔郁礼在寺内走了走,这处地方风景倒是优美,只是住了个无德之人,可惜了。
听说那日中秋,姜时贤就是在这儿过的,不知是否有遇到这无色,对了,简儿也是在这儿遇到的,这寺庙发生的事真是不少。
“大人,无色房中还发现一些东西,参军请您过去一趟。”小卒手中捧着一张面具。
乔郁礼接过来,这手感很是逼真,没想到这和尚手艺这般多?
宽颖手中正拿着另一张面具,见他进来忙道:“大人,这些都是在房中发现的,我看这东西像是真人皮做的。”
乔郁礼拿着东西的左手突然不可避免地抖动了一下,他看了看这两张面具,颇为赞同,这触感很难仿制。
“还有,”宽颖又让人将无色抬了进来,把面具放在了无色脸上,“大人可觉得熟悉?”
乔郁礼蹲下来仔细查看,是有些面熟,但是想不起来。他看向宽颖,想对方给个答案。
宽颖自怀中拿出一张画像,或者说是一张通缉令来。
那便是按照简儿描述所画的通缉犯,虽然因为简儿年纪小,描述不是很清晰,但这两张面孔也有六七分是像的。
乔郁礼立刻站起身,“可还有别的发现?”
无色竟是拐骗小孩的人!宽颖遗憾地摇头。
“去将其他几个和尚叫来。”
乔郁礼将剩余三个人,连同善导一同找来,询问了无色近来的所有动向。
“他可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就是变得喜怒无常,常常对我们动辄打骂,师父从前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他下山都是一个人吗?都去了什么地方?”
“都是他一个人,他从不让我们跟着。”
“去了什么地方,也不让我们问的。”
“可有与外人来往?”
一连几个问题,几人不是摇头就是知之甚少,乔郁礼感到有些头疼。
善导忽然想起什么,“寺庙刚开那阵,师父寄了几个大箱子去荆州,说是送给朋友的,这么多年了,从未听他说起过朋友。”
“大箱子?多大的?寄了几个?”乔郁礼抓到这个信息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