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觉得陈曦这人一定有问题。
湖上琵琶局,是他精心设计的。只要陈曦敢上船,当天舅舅就一定能将她拿下!
这个琵琶,是刻意的,还专门让她看出刻意,目的就是要告诉她——我,陆嘉学,今天把你约来这里,就是为了摸你的小手的!
陆嘉学听了,只是背过身去,没有说话。
随即,程朗便开始细细讲解他的计划,从如何引出弹琵琶,到如何在教她弹琵琶为由,与她亲密接触,最后……
“只要她肯抱着琵琶,就是肯学,肯学,舅舅就有机会摸她的手,能摸手就能抱,能抱就能亲……”程朗说得激动,越说越离谱。
“够了!”陆嘉学赶紧让他停一停,不要把勾栏瓦舍学的,拿来就是套。而且陆嘉学又不是完全没有经验,程朗等人只需要把现场环境布置好就行。
现在,虽然程朗不能细问,但看陆嘉学神采奕奕地回来,就知道,舅舅不但摸到小手,也亲到小嘴了。
多好的事,等着吃喜酒就行。
正准备离开安北侯府时,程朗与叶严打了个照面。这才意识到,舅舅回府那么久,叶严是一直不在,不知干什么去了。
“那还不是陈曦去校场学骑射,我就去给他们准备了呗。”叶严耷拉个脑袋,自从侯爷喜欢陈曦后,他的工作难度从艰难上升到了地狱。
程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舅舅确实说过,明天要教陈曦骑射,他以为只是一句戏言罢了。现在看起来……?
次日,程朗一大早就来到安北侯府,守株待兔,问个明白。
他前脚刚进门,我后脚就来了。
一想到可以学骑射,我就兴奋!所以天一亮,就醒了,早早就来到安北侯府,还把一些同僚吓了一跳。
毕竟平时上班,我都是踩点的。
“程朗早呀~我去找你舅舅啦~”我与程朗打了个招呼后,便快步走进内院。他叫我我也不理,我很急着见陆嘉学。
我和程朗一前一后走进内院,绕过各种花花草草树树山山……发现陆嘉学在练刀法。
刀光闪烁,陆嘉学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空气中传来呼呼的声响。
我躲在树后面偷窥他。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习武,平时都是他单方面虐我菜。福建出差时,我也被挡在安全的外围,像今天这样的,从未见过。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发梢。他却浑然不觉,沉浸在练刀的节奏之中。阳光渐渐变强,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
我心中泛起了漪涟:这发量,这鼻子,这人中,这身形……一大早就想这些,夺不好意思!
程朗好不容易追上我,发现我正用痴迷的眼神看陆嘉学。
emmmm..陈曦这样子,看起来就很喜欢舅舅,无论舅舅有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可舅舅怎么会答应教她骑射?还要带去校场?程朗还记得,当初舅舅教自己时,因为辛苦,曾经扬言:“等教会你小子,这校场我绝对不会再来。”
程朗手拍到陈曦肩膀,与她对视,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舅舅?”
刚好,陆嘉学也收刀而立,刀身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他感觉到有人躲在不远处偷偷看他,便出言问道:“程朗?你今日怎么那么早?”
没想到,冒出来的是两个头。
陆嘉学惊讶地看着陈曦与程朗一同出现。
我快步走到陆嘉学跟前,从怀里取出几张纸,打开给他看:“陆侯~为了表现出我坚定的学习信念和一定学会的决心,昨夜,特意为自己制定了一份《骑射学习计划》。请您过目!”
陆嘉学拿起一看,这是个阶梯式计划:
第一阶段:十到二十天,学习骑射装备,学习射箭,掌握正确的射箭方法。
第二阶段:在完成第一阶段后的十到二十天,学会人马协同,在慢骑过程中,练习搭箭,再到射出。
第三阶段:在完成第二阶段后的十到二十天,反复练习,慢慢提高骑行速度的同时,提升精准度。
之后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啦~
“很详细。”陆嘉学面无表情,心中呐喊:什么?一个没有射箭基础的人,想60天就要学会骑射?
随手就递给程朗,嘴上说是替他收好,实际上是想也让这小子好好学学陈曦的决心与精神。
程朗阅读的时候,我抱着陆嘉学的手臂贴贴,晃晃,问道:“这个计划安排得合理吗?”毕竟三十天大长假也快结束了。
昨天陆嘉学在争取我答应与他郊外出游时,提到骑马,我才突发奇想,说要学跟陆嘉学学骑射。
他第一时间拒绝,而我为了让他答应,紧紧抱着他手臂,头都钻到他下巴下去哀求他。最后甚至说到“优秀的老师都喜欢爱学习的小孩”。
在我灌了一顿迷魂汤后,陆嘉学才勉强答应下来。我知道,他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所以,我思来想去,便制定了这《骑射学习计划》。除了表示自己的信心与决心,还让他从计划中看到,他每教过一样东西之后,我都是自主练习,绝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绝不会影响皇城司的公务!
害~我真贴心!
陆嘉学一把把我抱起来,就往外走:“那现在就开始学,两个月后学不会,学不好,领杖三十!”
…
不知不觉,一个月多月过去了。
期间,官家颁布诏书,将陈久衡案真相公之于众。可除了真相,就只说会对陈久衡弟子进行补偿,至于陷害陈久衡的人,是只字未提。
果然如陆嘉学所说,官家不会严惩汪远。不过,我也没太往心里去。
我天资有限,学东西不够快,比不得陆嘉学。为了半个月后不会真的挨打三十下,只能勤练。
这天,我一来到训练场,就往马场走去。刚走了两步,感觉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我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他靠近。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我包围,“大灰狼抓~到了一只小白兔喽~”陆嘉学扣着我的腰,不让我走。
我摸摸大灰狼的爪子,夹着声音说:“呀~小白兔被抓到了~好害怕呀~”头碰了碰陆嘉学的下巴。
陆嘉学似乎极为高兴,搂得紧还不够,又轻轻咬我一口。
陆嘉学会突然那么幼稚?这得怪程朗。
我开始学习后,有一天他气势汹汹地来问我,到底把他舅舅当什么?
“情人?老师?”
“当然是情人啊!”我理直气壮。
有一个那么帅的老师,免费教学,还认真负责,又不会利用自己的“教师权威”,作威作福,对我很尊重,这怎么就不能是一场浪漫的师生恋?
我又不亏。
“哦,你还知道是情人?”程朗叉腰:“这个世界上,有哪对情人是这样的?”
怎样的?
“一方总是向另一方索取!”
“哪有索取!”
“怎么没有?”随即,程朗把我从安北侯府打包的珍宝,包括二十贯的波斯猫,一一罗列,末了,说道:“现在你还让我舅舅教你骑射!我舅舅可是安北侯!”
我听了并不生气,反而有点想笑——这些猫啊,珠啊,对于陆嘉学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