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学拿着刚写好的婚书,吹干。
今天他特别高兴,陈国公已然同意了他和陈曦的婚事。等到良辰吉日,交换了婚书,他与陈曦就算订婚了。
这事一直是暗中进行的。为了不扩大知悉范围,甚至上门提亲都不是让陆家的长辈去,而是拜托英国公魏凌。
此前陆嘉学突然去“捕捉”陈曦,就是因为那天魏凌以陆嘉学长辈的身份,替他去陈国公府提亲,所以他特别高兴。
在这件事上,两边已达成共识,不必广而告之,只需把前头的流程走完,交换了婚书即可。
这些事情,还没有告诉陈曦。
两边都觉得,既然还没到要操办婚礼的时候,就先不告诉她,免得她假装不开心,趁机博乱。
陆嘉学知道陈曦担心婚后不自由,才抵触婚姻,他也没有对此做出任何与自由有关的承诺。因为世道如此,女子在婚姻中总是承担更多,他承诺也无用,无法令人信服。
他所能许下的诺言,唯此一句:愿与陈曦结发相伴,岁岁年年不相离,许她一世锦绣荣华,护她余生无忧无惧。
陈国公对他的承诺很满意。
“侯爷侯爷!”叶严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是什么事。
陆嘉学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叶严大部分时候都好,就是越来越不稳重了。
不过,看在今天距离大喜日子更进一步的份上,陆嘉学没跟他计较,打算耐心地等他想好了才说。
谁知刚将婚书卷起来,又有两个人从门外进来。
准确的说,是一个拖着另一个进来。
只见陈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绺绺地贴在脸颊上。她拽着程朗往里面走,程朗双手已被陈曦的长鞭牢牢捆住,好在还有双脚可以抵抗。然而陈曦这次动了真格,不肯放过他,只要他不听话,就会吃一短鞭。
拖拽——抵抗——抽一鞭子——任由拖拽两步——再抵抗——再抽一鞭子……
他们这一路就是过来的,可把陈曦累死了。
程朗看到陆嘉学,立刻跪了下来,“呜呜呜”地“呼唤”舅舅。陈曦则叉着腰喘粗气。
陆嘉学大惊,上前来问这是怎么了。同时,把程朗口中的东西扯了出来。
“舅舅——”程朗撕心裂肺地痛哭,“陈曦欺负我!”
“pia—”我果断又给他来了一鞭子,骂道:“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欺负你!”
程朗大哭:“舅舅——陈曦不但打我,还塞我嘴,不让我说话!——”
陆嘉学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我瞪了回去,说:“看什么看!你们舅甥俩都欺负我!我今天就是来找你要说法的!”
程朗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舅舅!陈曦用她的足袋塞我嘴!哇哇哇——”
陆嘉学打开手中那一团,惊惧。
“塞你怎么了!”我气急败坏,谁家手帕不是薄薄的?哪里塞得住成年人的嘴?
举手想再抽程朗时,被陆嘉学抓住,不让我下手。他三下五除二,把我的鞭子缴了。
“怎么?心疼你这个坏心眼外甥了?”我没好气地问。
陆嘉学正色道:“他是我已故的姐姐唯一的孩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我来教育他。但是你不能当街欺辱他。”
说完,给叶严使了个眼色。
“我欺辱他?”我发现叶严正迅速把程朗扛起带走,心中不免更气,问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今天就是要包庇程朗,欺负我到底了?就像游湖那天?”
叶严听到话头不对,出门时还贴心关上了门。
陆嘉学想问问今日究竟是何事,但我快他一步说道:“陆侯仗势欺人,因私废公!!”他顿时脸黑,问道:“谁是公?谁是私?”
“当然我是公,程朗是私啊!他是你亲戚,而我跟你只是同僚!”我抱着双臂,转头,不看他。
“怎么只是同僚?”陆嘉学很用力地把我转过去,“以你我的关系,只能有私!”
“谁要跟你私!”我挣脱不得,很生气。
《侯府奇案录》的续集,全是程朗写的!
当时老板被我吓唬了一下,立刻就招了。他看我不信,讨好地哄我说:“这都是误会,小人只是谋个生计点,绝无造谣之意。”
可是程朗最听陆嘉学的,怎么会这样呢?我怀疑老板骗我。
老板大呼冤枉,甚至发毒誓,还说:“大人要是不信,可以看看程朗以前出版的书,比对比对文笔嘛。”
不一会儿,桌面上摆满了《侯府奇案录》一二三四五六七都拿来了。
一二三与我手上的版本一致。
但四五六七,故事平铺直叙,毫无跌宕起伏,没有为了吸人眼球的奇葩逻辑,有时候还自问自答,通篇看下来,风格天差地别,绝对不是陆嘉学的手笔。
我又翻开那本,所谓的程朗以前写的书,行文措辞与四五六七册如出一辙。看来,老板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