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学见到陈曦时,并未发现其身中此毒。以“追捕西夏细作”为名控制醉仙楼,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名声。
直到将陈曦带回府上,清洗干净,药效开始发作,对陆嘉学有问必答。这时,才发觉她中的竟然是惑心散。
这该死的夏人!手竟敢伸到安北侯府来!
陆嘉学恨不得立刻去监狱,把刚才在醉仙楼抓来的,都打一遍,看看到底还有多少夏人的细作混入其中。可看到陈曦双目呆滞,瞳孔不能聚焦,面容惨白,像个死人,陆嘉学心里十分担心,无法放下心离开。
惑心散的药效不知多久才能消解,陆嘉学冷静下来后,便向陈曦询问,找找线索,以便他能有针对性地,对醉仙楼的人进行审讯。
“这个胡姬一进来,我就觉得她不对劲。”陈曦语速极慢地诉说此事的经过:“他虽然着装厚实,但身体并不柔软,手背上还有不协调的青筋。明显是个男人。”
陆嘉学坐在床边,听到这话,给她擦脸的手停了下来,问:“然后呢?你赶他走了吗?”
“呵呵~然后,然后,然后……”陈曦居然还露出怪异的笑容。
等了许久,陈曦才说:“我对他说,‘屋内虽说不上炎热,但也足够温暖,穿得那么严严实实,也不怕捂了一身臭汗,客官不喜欢?’”
陆嘉学眉毛一竖:“你是在暗示他宽衣吗?”
陈曦微微点头:“嗯!~”表情甚至有些害羞,与那日湖中面对他时,没有太多区别。
陆嘉学顿时醋意大发,问:“然后呢?脱了?”
“那倒没有。”陈曦表情恢复平静,继续讲述当时的情况,“我以为他听不懂,觉得很没意思,就让他去把姑娘们换回来……”
结果这人不肯离去,苦苦劝酒,还说如果一杯酒都劝不动,他会被蔡妈妈责骂。我不疑有他,便爽快地把杯中酒饮尽。
然而,看我饮下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跳起舞来。只不过,这回他的手在衣领口磨来磨去,表现得十分暧昧。
“你要脱就脱,不脱就出去。”我笑着看他表演。
他一下扭扭肩膀,一下扭扭脖子,才磨磨蹭蹭地把上衣的扣子解开,露出健硕的上身,缓缓向我走来,问:“客官可还满意?”
我借着酒劲,伸出手用力捏了他胸肌。本以为他会尴尬、害羞,没想到他反而用力把我拉过去,将我抱在怀中。
仅懵逼了一瞬间,便意识到这人肯定有问题,果断用力推他。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什么力。
这很不合理,我十分怀疑自己被下了药。
“后来那个男的还调戏我,问我……”说到这里,呆滞的陈曦突然夹着嗓子说:“‘客官这是怎么了?’”
陆嘉学早就坐不住,双手握拳,站立在床边:“那你怎么说?”
“我当时十分惊慌,恐吓他,说‘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说到这里,陈曦眼角还划出了一条泪水。
陆嘉学忙抓起毛巾,去接过她的泪水,轻声问道:“然后呢?”
陈曦眨了眨眼睛,双眼如泉眼一般,不停地流出泪水,喉间不断发出抽噎声,断断续续地吐出字句:“他说……他说……安北侯的妹妹,他定然会服侍好的……”话音一落,又被新一轮的呜咽淹没。
陆嘉学只觉得全身气血上涌,恨不得立刻把此人生吞活剥了。
…
直到陈曦将情况说完,双眼才开始有些清明。
陆嘉学给她喂了几口水,说道:“你以后只能摸我,看歌舞也要有我陪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
陆嘉学被她气笑。
东边已微微有光,陆嘉学便唤人准备笔墨,他得给陈国公写封信,交代陈曦的情况。又突然想起什么,向陈曦问道:“我来时,那老鸨狡辩说,你中的是醉仙楼的药。你可曾向她要过此物?”
陈曦慢慢抬起手,在身上摸索。
陆嘉学想起刚才给陈曦换掉血衣时,里头确实有一个小瓶子,被他随手放在床头。
便将瓶子取来,塞陈曦手中。陈曦抓到轻易,便承认道:“是姑娘们给的。”
“这是什么?你收这个要干什么?”陆嘉学尽量压低自己的怒火,一把抢回药,差点想直接砸碎。
陈曦笑:“嘻嘻,喂陆嘉学吃。”
?
??
陆嘉学粗声:“你什么意思?你选男人,只看他床上行不行?别的不用管了?”
陈曦平静下来:“那也没有……”
明明就有!
??陆嘉学觉得这一晚上生的气,比前面近三十年还多。加上一夜未眠,现在更是头晕,便坐在一旁缓缓,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过了良久,陈曦又说:“选男人有五点重点……”
这勾起了陆嘉学的兴趣,让她快说与自己听。
“邓、潘、驴、小、闲。”
何为邓、潘、驴、小、闲?
“邓,即邓通,要像邓通那样有钱。
潘,指潘安,人要长得好看。”
陆嘉学听到这里,又有些高兴了起来。宋子芸和眉眉当初喜欢他时,他可没钱,那定然是因为他好看。既如此,陈曦心中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给自己倒杯茶,等陈曦继续说。
“驴,意思是□□大。”
陆嘉学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他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个女孩子能说的话。
“小,意思是温柔体贴、做小伏低,懂得呵护、迁就。”陈曦还在答题。
陆嘉学接受现实,继续耐心听讲。
“闲,意思是有足够的时间陪伴。”
仔细思考下来,陆嘉学觉得邓、潘、小、闲都是挺有道理的。《情趣二三事》中的理论,以及他的个人实践中,就极好地证明了这四点。
如果他没钱,就不可能用买礼物的方式讨陈曦欢心,也不可能包下所有游船,给陈曦舒服的游湖体验,更不可能把原本给罗宜宁的婚房,直接全拆重建。
在与陈曦相处期间,陈曦也只有在正事上,才会跟他据理力争。此时若他死不认错,才会跟他大小声地吵架。
若是小事,又何必跟她争个输赢呢?赢了也是输。
就好像上次游湖,他俩互相“印刷”对方,陈曦是输了,但她直接摆烂,对脸上留下的痕迹毫不在意,还说“被人看到怎么了?就是你陆嘉学亲的啊,难道还能是叶严?你也别擦,你都敢写书告诉大家,给人看到脸上有我亲的痕迹,又怎么了?”
陆嘉学能怎么样?只能自己擦了呗。早点认输,做小伏低不就好了?
闲……哎,他大多数时候是没什么闲,但只要得了闲,他也会第一时间想去找陈曦。这是本能,真爱就会花时间陪伴。男女皆是如此。
至于驴,他没经验,不知道。
此刻,笔墨纸砚已布置好,等人退去,陆嘉学才又问:“这五点你觉得哪个最重要?哪个最不重要?”
可能真的很难选。陆嘉学将简信写好后,陈曦才回:“……驴最重要,闲最不重要。”
陆嘉学“嗤”了一声,面容露出些许嫌弃。不过,一想到过往陈曦的孟浪行为,又觉得她这选择,倒也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