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哥!电话!‘牧云犬舍’的周老板!”小方拿着犬舍的工作手机跑过来,打断了沈青釉的思绪。
陈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来电并不意外,甚至有些厌烦。他接过电话,语气平淡:“喂,周老板。”
他一边通电话,一边习惯性地走到稍远的空地,但声音还是隐约随风传来。
“嗯,是有这么个人。”
“宋老介绍的,过来学习。”
“之前?做美容的。”
“呵,成绩?这才几天,能看出什么成绩。”
“瞎折腾罢了,宋老的面子总要给。”
“行了,我这边忙,回头聊。”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沈青釉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虽然听不清对方具体说了什么,但陈域的回答,尤其是那句“做美容的”和“瞎折腾罢了”,像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她知道这很可能是应付外人的说辞,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陈域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对话是否被她听到,只是将手机抛还给小方,然后朝她抬了抬下巴。
“过来。今天练站定和静态展示。”
训练照常进行。陈域的要求依旧严苛,对“流星”站姿的角度、头部抬起的幅度、尾巴呈现的弧线都抠到了极致。
“后肢,再往后半寸。”
“注意力!你的注意力散了,它的注意力就散了!”
“不是让你摆弄一个玩具!是要你引导它展现出最佳的状态!”
他的批评直接而不留情面。沈青釉摒除杂念,全部心神都投入进去,努力消化着他的指令。她能感觉到,陈域的教学方式更侧重于“激发”和“引导”,而非机械地摆弄狗。他是在教她如何让狗“主动”展现出美,而不是被动地被“摆”成美的样子。
这份对犬只心理的精准把握,再次让沈青釉暗自心惊。这绝不仅仅是“了解自己的狗”那么简单。
休息间隙,小方凑过来悄悄说:“沈小姐,你别在意刚才那个电话。‘牧云’的周老板就爱打听事儿,估计是听说宋老的关门弟子来了,坐不住了。域哥那么说肯定是敷衍他的!”
沈青釉
笑了笑:“我知道,没关系。”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陈老师……他好像很少亲自牵‘天狼星’出去比赛?”
小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唉,怎么说呢。域哥他……理论和技术都没得说,看狗眼光毒辣,训狗更是这个。”他又悄悄竖了大拇指,“但也不知道为啥,一到正式比赛,他亲自牵‘天狼星’,总感觉差那么一点火候。审查员反馈都说‘天狼星’本身没得挑,但是比赛的时候总是没能完全展现出实力来。”
他挠挠头:“域哥自己也清楚这点。所以后来‘天狼星’出赛,基本都是请外面的知名牵犬师。但那些牵犬师吧,技术是好,可又不完全懂‘天狼星’的脾气和域哥想要的效果,配合起来总是有点隔阂,除了文京一站登陆之后,最好成绩也就是BIS级第二,从来没拿过第一,这都快成域哥一块心病了。”
原来如此。
沈青釉恍然大悟,所有的疑团都有了答案。
陈域不是不能牵,而是他作为牵犬师,或许缺乏某种在赛场上瞬间点燃全场、将犬只魅力发挥到极致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而他选择她,不仅仅是因为宋老的面子,更因为他可能在她身上看到了那种他所欠缺的、与生俱来的表现欲和共情力——那种能让她在犬展上迅速安抚敏感萨摩耶的能力,那种能让她与狗快速建立连接的天赋。
宋老最初并不打算再收徒,要不是她花重金敲开宋老的门后,展现出了自己牵犬的天赋,也成不了这个关门弟子。
宋老:关门弟子有天赋又给的多,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