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青釉训练得更加拼命。宋老带来的消息像是一剂催化剂,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赛场如战场,而她,绝不能成为陈域和“天狼星”的短板。
陈域似乎也调整了训练计划,增加了更多模拟比赛场景的环节,甚至弄来了往届华东赛的场地布局图,在草坪上用地标大致还原出来,让她带着“天狼星”提前适应。
高强度、高专注度的训练中,一些意想不到的靠近变得频繁起来。
有时是为了纠正她一个细微的手部姿势,他的胸膛会几乎贴上她的后背,手臂绕过她,握住她的手腕示范正确的发力角度。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她只能屏住呼吸,努力忽略那过于亲近的距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所说的“手腕角度”和“发力点”上。
有时是她专注于引导“天狼星”,未留意脚下,险些被训练器材绊倒。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手臂迅捷而有力地揽一下她的肩膀,将她稳住。那触碰短暂却有力,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每次都会让她的脸颊温度瞬间升高,半天无法消散。
而他,总是事后便立刻退开,神情自若,仿佛刚才只是扶了一下快要倒下的训练器材,自然得让她连道谢都觉得有些自作多情。
这些似有若无的接触,像细小的火花,悄无声息地烙在沈青釉的心上,让她在面对陈域时,越来越难以保持纯粹的学徒心态。
沙龙的日子很快到了。
见到陈域时,他今日的装扮让沈青釉眼前一亮。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流畅的线条衬得他肩背挺直、身形修长,平日里的闲散不羁被沉稳斯文所取代,竟透出一种陌生的锐利感。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沈青釉特意选的这套利落休闲西装,既专业又比工装多了几分柔美。陈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后才淡淡评价:“还行,不算丢人。”
沈青釉顿时无语,这大概已是他能给出的最高夸奖。
可当他低头调整袖口,再抬眼向她看来的那一瞬——仿佛有风掠过心间,她微微一怔,竟忘了移开视线。
沙龙设在一家宠物友好酒店的会议厅。到场的人果然都是业内面孔,有不少还是沈青釉只在杂志和视频里见过的知名牵犬师、繁殖者。
沈青釉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域身边。他话不多,但凡有人过来打招呼,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探寻时,他都会言简意赅地介绍一句:“沈青釉,宋老的徒弟,在我那里学习。”
这句介绍,看似平淡,却无形中为她挡去了许多不必要的打量和质疑。宋老徒弟的身份是敲门砖,而“在我那里学习”则暗示了她受他庇护,让那些想探听更多或者看轻她资历的人收敛了几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卖这个面子。
“牧云”犬舍的周老板果然也在,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神情倨傲的外籍男子,想必就是那位重金请来的外援。周老板看到陈域,立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
“陈老板,好久不见啊。这位就是宋老新收的宝贝徒弟?啧,真是年轻漂亮啊。”他的目光在沈青釉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佻,“听说之前是做什么……宠物美容的?陈老板现在挑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特别了,这是打算培养个花瓶当招牌?”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沈青釉气得脸色发白,手指攥紧,但碍于场合和辈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击。
陈域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沈青釉挡在了身后半个身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看向周老板。
“我挑人的眼光,自然比某些只靠砸钱买外援、自家连条像样种犬都拿不出手的人要强一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至于她以前是做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域见’的人,我陈域认可的能力,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老板身边那个外籍牵犬师,语气更淡:“华东赛见真章吧。希望周老板这次请来的‘高手’,别再像上次那样,连动态展示都能把狗带歪了。”
这话直接戳了周老板的肺管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陈域却没再看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沈青釉低声说了一句:“走了,去那边见见李审查。”
他的动作和话语,自然而然地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用一种强硬却不失风度的方式,彻底维护了她,也狠狠回击了挑衅。
沈青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挺拔而充满安全感的背影,听着周围人低声的议论和投来的、变得截然不同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胀。
冰层之下,原来是这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