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等隔板完全升起,许晨俯身抓住林向晚的裤腿,用力往上扯。林向晚没动,也没说什么,许晨很快看见了在那条伤疤之下,束着一个金属质感的圆环。
“这什么东西?”许晨问。
“限制器。”林向晚答。
“限制什么?”
“走路动作。”
“原理呢?”
“微电流。”
“变态。”许晨放开裤腿,转而在她大腿上拧了一把,“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伤疤还在,为了装瘸电自己,有病?”
“电流很小,不疼。”林向晚平静回应道。
“嗯,好。”许晨点着头,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正在身体里面四处乱窜。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要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不太明白这种心绪从何而来。低空车正平稳地行驶着,窗外是宽敞明亮的停车场,而那股怒气在脑子里熊熊燃烧,让她完全静不下来。
许晨咬牙切齿地瞪了一会儿林向晚,身子一拧、跨坐到她的大腿上,伸手去扯她的衬衫纽扣。
“你坐好!”林向晚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两只手却迅速握上了她的腰。
许晨只当没听见。扣子一颗接一颗解开,西装连同衬衫一起掀开,她俯身趴在林向晚肩上,狠狠咬了下去。
在轻微的嗡鸣声中,低空车缓缓升起。林向晚不敢动一下,只牢牢抱住了许晨的腰。疼痛将她大脑冲击得一片空白,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泄出了低低的呻吟。
许晨放开了牙齿,“你知道疼啊。”
“你……坐好,别这样。”林向晚带着喘息说。
“我不。”许晨双手按在她肩上,拉开一点距离,想用目光把她剖个对穿,一直看进心里去。
这人的眼眸仍是沉静的,那讨厌的镜片让她总像个无喜无悲的怪物,可她额角有着汗,眉头拧在一起,分明也是个活人。
“你把自己当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许晨听见自己问道。
没怎么经过思考的话说出口,她突然明白自己在气什么了。不禁气,她还怕,怕这人真是个怪物,没有正常人类的感情。
于是她继续问,“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那双眸子没有一点变化,但蹙着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像是有块石头从空中落下,把心脏砸了个粉碎,许晨知道答案了。
她无言地放开林向晚,转身坐回旁边的位置上,拉过安全带系好了。
“对不起。”林向晚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辩解,“我刚刚只是在想,真心是什么意思。”
“哈。”许晨尖刻地冷笑了一声,“听听啊,这是人话吗?真心是什么意思……还用想吗?”
“对我来说,需要想。”林向晚的声音有种非人的冷静,“最近几年,我的很多观念都在变化,而真心……没仔细想过。”
“也就是说,按照你从前的标准,你对我是没有真心的,所以在紧急更新版本了。”许晨一针见血。
林向晚没接茬,而是换了个话题,“我是爱你的。我希望你过得好,想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想尽力实现你的愿望……”
“停。”许晨打断了她,“不太对,你让我想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许晨慢慢理清了这些话的问题,也想清楚了今晚的复杂感受。
“我的愿望不需要你实现。”她说,“你给我买别墅,我很开心,但这只是一个礼物……而愿望不一样,应该我自己实现,你祝福我、适当帮助我,就可以了。”
就像在舞池中心痛痛快快地跳一场舞,和坐在餐桌旁、等着别人花大价钱制造出来的奢华场景把自己捧成一个中心,也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表达有误。”林向晚马上更正道,“我是希望你能实现愿望。”
许晨不太相信,“是吗。我怎么感觉你的爱情观有点扭曲,像是……单向付出和控制欲的结合体。除了听你的、不去追查身世和宋家,你对我有别的要求吗?”
“你本来就很好,不需要为我做什么,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林向晚说。
可能是晚餐吃得丰盛,许晨感觉自己的大脑空前好用,“高情商改变不了内容的本质,你话术再好听,说穿了还是一回事。”
林向晚没再说什么,只很轻、很慢地叹了口气。
海港城市的夜晚刚刚降临,霓虹招牌和全息广告在车窗下方闪烁着绚丽的光影,不过瞬息便会离开视野。
其它低空车的导航灯如一道道流萤划过,各种颜色的光点在空中井然有序地交错,各自奔向这个夜晚的欢乐或安宁。
低空车近乎沉默地向前飞行着。披挂着各种色彩的商业大楼逐渐稀疏,沿岸灯光勾勒出海岸线的蜿蜒形状,那静谧灯光的更深处,是漆黑锦缎一般的辽阔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