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灼捧着茶盏说废话的时间里,外面的天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但她只字未提天气的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像是知道宋宅没准备她的中饭,也像是在展现成熟Alpha的风度。
而她留下的红酒信息素,被许晨一句话掀开后,在场诸位没一个人好过。
“阿姨,我肠胃不太舒服,洗手间在哪里?”身体不好的总裁打破了沉默。
“我带你过去。”宋砚舟立刻站起了身。许晨会意,也跟了上去。
三人刚刚离开沙发没几步,宋锦时就拽着陆星野起身,几乎是拖着她走到了一楼客房里。
“陆星野,这里就一个Omega,你争强好胜给谁看?”
“我没有。”陆星野连忙解释道,“谢灼一来,就把信息素铺得越了界,我只是保持自己的范围。她临走又丢了一大坨,我闻着恶心,就给驱散开了,只是这样。”
宋锦时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照你这么说,是我那妹妹在挑拨离间了?”
“那倒不是。”陆星野找补道,“Omega没有很强的范围意识,可能在她眼中,就是两个Alpha在争强好胜,影响到她了。”
宋锦时冷笑一声,“噢,是我不懂你们,所以你们全都有理,就我们闻不到信息素的人活该当傻子?”
“你在说什么。”陆星野叹了口气,“难道分化成Alpha是我的问题?我总不能打针吃药把腺体切了吧?”
宋锦时一愣,随即眼神变得热切起来,“为什么不行呢?听说阻隔剂很安全的,没什么副作用。”
“我受不了。感受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就跟少了个器官一样,很难受。”陆星野沉下脸道,“你现在这样,越界太多了。”
“我越界?”宋锦时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我有没有跟你说清楚——”
“当当当”,房门被轻声敲响了。
宋家一楼的公用洗手间很宽敞,分里间和外间。外间有洗手台和梳妆台,甚至还有两把椅子,里间则是马桶和淋浴。
许晨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我等一会儿,照顾一下向晚。”
宋砚舟和煦地笑笑,转身离开了。许晨锁上门,仔细打量起林向晚的面色,“真肚子疼?”
林向晚的唇角扯出一个不算愉悦的弧度,“你说呢?”
许晨明白了,假的。正好她也有话要问,“这里说话,安全吗?”
“原本不算安全。”林向晚顿了一下,“小林接管了,可以音视频替换,说吧。”
许晨这才发现,小林早不见了踪影。她打开终端一看,人工智能的位置正在院子里缓慢移动。
“她在外面干嘛?”许晨问。
“学习园艺,顺便找园丁聊聊天,牵扯一下宋家人的注意力。”林向晚回答。
许晨嗤笑一声,皱起眉盯着她,“安排很周全,就是不愿意提前告诉我。不是说好了会帮我吗?”
“我在帮你。”林向晚淡然道,“我相信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原来是我愚钝。”许晨寸步不让,“你连什么督查都请得动,在宋家就束手束脚,只会打哑谜?”
林向晚平静地看着她,“这是宋家私宅,过早撕破脸,我们会很被动。”
“所以那人公司被查,真是你干的?”许晨继续发问。
林向晚面无表情道,“看来查得还不够狠,她还有胆量跑过来暗度陈仓。”
“我没跟她度,刚才我信息素收敛得很好。”许晨迅速反驳。
“确实。”林向晚点头,“她信息素还不错,比焚香味好很多,是吧。”
许晨失去了耐心,“你什么意思?”
林向晚微微蹙眉,声音却温和了许多。
“我是说,宋砚舟的为人。为了算计你,她能把陆星野领到你面前,也不管自己女儿会不会伤心,还能找来级别更高的Alpha,把没了用处的陆星野踩上一脚。
“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你即便查清楚当年的事,又能怎样呢?无非是让你的难过更具体。不如交给我,简单解决掉,我们去过安生日子。”
“这种话别再说了。”许晨凝视着林向晚,清清楚楚道,“我不爱听。”
她还有更多的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她愿意相信林向晚是好心,哪怕不是,在拆穿之前她也愿意带着风险厮混下去。
但这不代表她要放弃追究自己的过去。她的来处和去处即便再不堪,也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而不是一句“我们去过安生日子”就可以轻飘飘地松手。
林向晚和她对视片刻,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楼客房里,低声交谈的三人,也将话题进行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