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自己该做的事,不要这样沉不住气。我什么时候食言过?我答应的事,一定能做到。”
中年人笃定的声音斩钉截铁,两个心思浮动的年轻人,各有各的理解。
午饭时间,几人刚刚围着餐桌坐下,林向晚便说,“肠胃不太舒服,我只能喝营养液陪大家了。”
桌上其余四位皆是一愣。刚好几个佣人——连同王管家在内,将第一道汤品端了进来。
“向晚的肠胃也不太好啊,怎么样,要不要紧?”宋砚舟在餐具轻微的响动声中,关切地问道。
“不要紧,老毛病了,喝几天营养液就能调理好。”林向晚语气平稳地回答。
许晨看着如同茶杯一般每个人都不同的汤盅,知道了林向晚这么干的原因。
餐具是每人一套专用的,宋家完全可以提前做好手脚,任谁来了突然钻进厨房都看不出什么。
可问题是,“肠胃不适”林向晚铺垫过一句,倒也不算突兀。事到如今,如果她也有样学样,场面会不会太难看了?
消失一上午的小林走进来,将一瓶已经拧开瓶盖、插好吸管的营养液放在林向晚面前,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林向晚在几人无声的关注中,默默拿起营养液,旁若无人地开喝。
腕上的终端闪了一下,许晨点开一看,是林向晚发的:你那份没有问题。
她暗暗咬着牙没看林向晚,只拿起汤匙,姿态过分优雅地喝了一小口。
几滴雨水被风裹着打在窗户上,没过多久,变成了噼里啪啦接连不断的瓢泼大雨。外面的天色近乎全黑,除了玻璃上蜿蜒流淌的水迹,什么都看不见。
餐厅内灯光明亮,菜品和餐具都极为精致讲究,几位佣人静静侍立一旁,提供着比高档餐厅更为贴心的服务。
许晨却有些食不知味。餐具果然是每个人一套的,每道菜她都吃得提心吊胆,根本不敢多动筷。
宋砚舟言辞恳切地劝了几句,在许晨微笑着说出“最近打算去试试婚纱”之后,没再说什么。
而一向聒噪的陆星野和宋锦时,像是被那阵红酒香气搅得转了性,用餐全程比林向晚还安静。
饭毕,几人转移到客厅里,又就着茶水说了一些废话,许晨装模作样地看看窗外,适时露出了有些困倦的神色。
“这天气真是让人犯困,阿姨,我想去午休一下。”
“去吧,都回家了,好好休息。”宋砚舟笑眯眯道,“要是你不喜欢小时候的卧室,就去客房躺一会儿。”
许晨一向是别人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干,“那卧室挺好的,我再去感受一下童年的温暖。”
林向晚淡淡丢下一句“失陪”,便驱动轮椅跟上了,人工智能紧随其后。
两人一机进入粉白色的童年梦幻卧室,许晨第一时间反锁房门,检查过衣帽间、洗手间、阳台、床底和所有可能藏人的柜子才开口,“午饭怎么回事?”
“你的那份不会有事,镇静药物会影响检测结果,她们只会对我下手。”林向晚平静地回应道。
许晨有些不能信服,“但你睡着了还有小林和王管家。”
“她们会逐一解决。王管家已经睡着了,待会儿不要让小林离开你。”
林向晚话音未落,房门被轻声敲响了,节奏优雅得过分,一听就是宋砚舟。
“你多小心。”林向晚说着,驱动轮椅走向门口。
许晨心中的警铃骤然炸响。小林就在房间里,这人却亲自应门,是要故意往对方的安排上撞?为什么?
房门正在林向晚身后缓缓合拢,在那越来越窄的一道缝隙中,许晨对上了宋砚舟有几分意外的目光。
“咔哒”一声,房门隔绝了面面相觑的两人。许晨快步走过去,将耳朵紧紧贴上门口,屏息凝神,却什么都没听见。
门外,林向晚放松地靠在轮椅上,神情似笑非笑,“请吧,宋女士。在你的两位棋子得手前,你有的是时间。”
宋砚舟面色一凝,却没急着说什么,只目光沉沉地盯着林向晚。
林向晚也没再出声。
门里,许晨保持那个姿势待了许久,却没听到一丝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小林出言提醒道,“小姐,有人正在走过来,建议您离开房门。”
许晨直起身体,转头看向声音和面容都毫无感情的小林,“刚刚她们两个在门外说了什么?”
“在您的人身安全威胁解除后,我会将您需要的资料发送给您。”小林回答。
“当当当”,房门响了三声。一丝躁动不定的焚香气息顺着门缝透进来,许晨知道来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