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汽车仍停在门口附近。几人坐上车辆,一路无言地回了之前的房间。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稳,摘掉了墨镜和口罩,林向晚才问道,“你想怎么安排她们?”
“这个矿场,是谁的?”许晨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林向晚指了一下自己。
许晨并不意外,她继续问道,“这两个人,你关进来的时候已经查清楚了?”
林向晚点头,“是。”
“还有别人吗?”许晨又问。
“这是最关键的两个证人,剩下的价值都不大,没必要。”
“比如呢?”
“发现数据被删的安保主管,一对在夜间幽会、看见宋家佣人擦栏杆的情侣,几天前,宋家都解决了。”
许晨目光一凝,“这么说,你把人关起来,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就是先得太久了些……这一年半,你在做什么?”
林向晚的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发展第二区的人脉,让我不至于像前几年那样,躺在病床上被运回去。”
许晨又考虑了一会儿,皱眉道,“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我的级别应该是陆星野攻击我之后才发现的,但在那之前,她们就在打我的主意了,为什么?”
林向晚沉默了一会儿,“答案不会让人愉快。”
“说。”许晨催促道。
“第一,宋砚舟当年付出了成本,商人会希望有所回报。第二,你虽然失忆,但对游轮有兴趣,她们起了疑心,想要完全控制风险。第三,无论如何,她们都不希望你的结婚对象是我。”林向晚一项项分析道。
“因为当年的车祸吗?”
“对。”
“有证人吗?”
“在另一个矿场。”
虽然早就猜到了,许晨还是明确地问道,“是宋家做的?”
林向晚的声音很轻,“对。”
“那么,我还有另一件事不明白。”许晨凝视着林向晚,“看起来,你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你的东风是什么?”
林向晚垂下了眼睛,“原本是你。”
许晨突然想起来,类似的对话似乎发生过,虽然内容多少有点区别。
“对,你说过。”她继续问道,“说是有备选方案……备选是什么?”
“把宋家的其它犯罪证据,借别人之手提交,我再动用关系保证结果公正。”林向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或者,像她们一样,安排一次事故。”
许晨仍不意外。在了解到宋家书房的监控、这个“矿场”和早在一年半之前就控制起来的证人之后,她感觉林向晚这样的人,能干出什么都不稀奇。
“那我这个原定的东风,现在需要为你做什么?”她轻声问道。
“你不跟人私奔就很好了。”林向晚的语气像是有点无奈,“半个小时后,飞行器会降落,之后你可以决定去哪里。”
许晨眉心微蹙,“飞行器没有停在岛上?”
“矿场的飞行器从不过夜,最多只能停两小时。”林向晚答。
“还真是……”许晨笑了一声,“严丝合缝啊。那些人的手续合法吗?”
“合法。预支了五年薪酬、签订了劳动合同和保密条款,对工作环境知情。”林向晚声音很低,却很清楚地回答。
“真好。”许晨近乎冷静地感谢道,“谢谢你,还肯让我自己选择去哪里。我真能选,对吧?”
林向晚看了她一眼,无言点头。
“回二区。”许晨说。
她不信林向晚。从初次见面便不怎么信,中间也只动摇过一两次,而现在的怀疑更是达到了顶峰。
事情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宋家的所图、林向晚的所求……会不会有关呢?
那个三心二意令人恶心的陆星野,或许还有利用的价值。
而另一个自称深情的人……
许晨看着林向晚,继续道,“我记得你答应过我,去宋家吃过饭之后,会给我资料和人手。”
“可以。”林向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永恒夏日号3019年的员工名录、两位证人的照片、她们相熟同事的联系方式,我都会给你。人,你可以用王琴。”
“我还要宋家的犯罪证据。”许晨盯着她,字字清晰道,“还有自我出生起至今,宋家的佣人与教师名录、宴会次数、所有宾客名单。你,会给我真的吧?”
林向晚沉默了几分钟,“我现在发给你。”
“真是滴水不漏。”许晨半是赞叹半是讽刺道,“任何人得罪了你,早晚都要后悔的。”
林向晚抿了抿嘴唇,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