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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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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萧临突然好奇地问道:“如是可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逸徵?”

宋鹤吟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半响他摇头道:“下官也不知。”

萧临无奈地摇头,拍了拍宋鹤吟的手,好意提醒道:“小时候我也是被他这么欺负来的,我总担心你性子太软,偏偏他又玩心重,就爱故意逗你、欺负你寻乐子。你可得多上点心,别总让他拿捏住了。”

宋鹤吟抽手回来,轻轻应了一声。

只怕萧临说这是故意说番话,他不过是想让宋鹤吟对段砚多几分敌意。

什么狗屁小时候,还真当自己和段砚是青梅竹马了。

马车快到萧府时,宋鹤吟像是又想起了当初他被逐出门的那日......车轮滚动的声音就像是瓷杯滚下石阶,碎了满地,伸手去捡反倒被割伤。

门环上的铜绿比记忆里要深上几分,宋鹤吟指尖轻轻拂过,他记得这扇门,以前他总是盼着能正大光明地从这扇门走出去。

可惜他在这里生活了九年,走过这扇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刚刚穿过庭院,萧府的管家便上来与萧临道:“公子,府上的锦醴不知怎么都翻了肚,小的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还得您亲自去瞧瞧。”

“这倒是......”萧临垂眸,顿了顿对管家道,“刘管家,你先带着如是去我的书房,将东西取了来,那边我现在便去瞧瞧。”

“如是,实在是失礼。”他转身对宋鹤吟道。

宋鹤吟回了句“无碍”便由着刘管家引去了书房。

取完东西后,仍不见萧临回来,那刘管家便道:“宋大人稍候,小的去瞧瞧公子那边的情况,可要小的先引你去正厅坐坐?”

宋鹤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无妨,我自己看看此处便是,免得叨扰。”

那刘管家见他通情达理,又叮嘱了两句,便匆匆赶往前院去了。

待脚步声远去,他方才叹了口气,正正地敢抬起双眼来再次瞧瞧这萧府。

他觉得喉咙像是哽了点什么东西,心上又一直有什么东西悬缒着他,使他不敢面对萧府。

自从父母战死后,这萧府上上下下都是由萧临打理的,这府上的布置已经完全不同以往昔了。

宋鹤吟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只觉得心尖无意识地抽疼了起来——他以前总是爱在这里看书。

他以前多么排斥萧府,多么向往有一日能够真正地从这里走出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后来自己真的走出去了,不,是被送出去的,送出去的一具尸体。

天空渐渐阴了起来,偶然间吹来几缕凉飕飕的风,像是要下雨了。他望着上头婆娑摇曳的树影,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走到槐树背后,靠墙的那方,突然间扒开藤蔓,指尖探进树干上那个拳头大的树洞里,直到触碰到里面的那块冰凉的东西尚且松了口气。

还好,它还在。

他收回手,只见一枚半大不小的玉佩,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那通体泛着乳白掺杂着浓浓旧意,像是被十年光阴蒙上了一层纱。

这东西曾经也是段砚给他的,那时候他正与他怄气,便将玉佩藏在此处,心想着以后再也不要拿出来,可如今他还是拿出来了。

宋鹤吟轻蔑一笑,像已经潮了的松子百合酥,藏了十多年前那一个个未赴的约定。

这时候刘管家突然从后面出现,“宋大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可叫我好找。”

宋鹤吟听见声音便将玉佩藏进了自己的袖中,转身解释道:“方才四处走动,没想迷了路,正想着回到方才的地方等萧大人回来。”

刘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觉得这乡野之地来的人在这迷了路那也正常,方道:“公子让小的来引您去前院,段小侯爷如今也在,宋大人请随我来。”

听到段砚也在,他捏住那玉佩的手指又紧了紧,一面走着,一面问道:“萧大人和这段小侯爷的关系,是打小以来就这般要好的么?”

“那是,”管家道,“若是当初老爷和夫人并未战死沙场的话,只怕是要和段家将这门亲事都给定下咯。”

大恒朝一直以来便有男子结亲的习惯,这自然也不足为奇。

正说着,便已瞧见不远处有两人坐在那石桌旁逗着一只黄色小狗。

刘管家道:“公子和段小侯爷之间有一种‘亲’,那是你我这种旁人都无法插足进去的,你看他们这些年无论吵过多少次架,到最后还不是会手挽着手在一块玩?”

“能有一个如此要好的知己倒真是让宋某歆羡不已......”宋鹤吟淡淡地道。

“不过管家所说的‘亲’......究竟为何物?”

那刘管家笑笑,颇为得意,“这个嘛一时半会用言语解释不清楚,若是宋大人也和他们一块儿长大自然就明白了。”

在他被逐出萧府以前还从未见过这刘管家,这人是后面才来的,却要装作自己已经在这府上待了大半辈子的样子......看来原先知道这府上秘密的人也被萧临给换掉了。

说起来这次回到萧府还未曾见到那人。

当初给他动刑,并且将他送出萧府的那人。

另一边,两人并未注意到刘管家引着宋鹤吟来了,只是将目光都放在了石桌上的那只小黄狗身上,萧临将他扔下自己离开,原来就是为了来和段砚在这逗狗?

宋鹤吟冷着脸,偏头望向一旁的假山水,指尖反复摩挲着藏在袖内的那枚玉佩,心里对段砚生出了一股不满的情绪。

段砚坐在石桌边缘,用一根草茎逗弄着小狗,饶有兴趣地问道:“阿临你可知这只小狗的来历?”

萧临迟疑,笑了笑,“似乎.....不记得了。”

“小时候我家养了一只叫做大黄的狗,你还记得吧,”段砚抬起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仍然绕着草茎,那只小狗高兴的直摇尾巴,“它后来生了狗崽子但是那时候我都不在京城了,我娘说,那堆狗崽子后来只剩下了一只,这只小狗便是剩下的那只狗生的。所以它算是孙子辈。”

萧临不经意被他的语言逗笑。

这时候刘管家走了上来:“公子,宋大人带到了。”

“如是!”萧临瞧见他站起身,脸上满是恍然,“你瞧我这记性!刚和段小侯爷在这逗狗,一不留神就把忘了你还在等着——都怪我,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搁了!”

宋鹤吟眸色微敛,“......这倒是不要紧。”

段砚余光瞥见了宋鹤吟却并不拿正眼瞧他,“还真是哪里都能碰上宋大人啊。”

不待宋鹤吟开口,萧临却道:“逸徵,是我让如是来取东西。”

宋鹤吟如鲠在喉,他现在只想快些逃离萧府。

不知怎么的,话音刚落天上就开始打下了雨点子。

见雨慢慢开始下大,段砚将小狗抱起来,给它挡着雨,问道:“听闻宋大人体弱多病,那日庆功宴见宋大人面颊生晕,还以为终于养好了元气,这怎的又缠绵病榻了数日?”

段砚唇瓣的笑意,如同淬了毒的刃。

他明知宋鹤吟这般都是拜他所赐,却还要对他故作关心。

这时候,萧临发觉自己头上没了雨点,抬头去看,只见段砚望着自己弯弯眉眼,“阿临,仔细着凉。”

宋鹤吟喉结无意识滚了滚,“下官这是打小落下的病根,哪能指望短日就好转?侯爷本就日理万机,实不敢劳烦您费这份心。”

宋鹤吟看了看他,转身对萧临道:“若无什么事,那如是便先告辞了。”

段砚挑眉迎上宋鹤吟的目光:这么着急就想走?

宋鹤吟无视他,正要离去,却听萧临道:“唉如是,等等,这会正下着雨,看这架势要不了一会就下大了,何不在府上坐会?等雨小些了再走。”

他想起宋鹤吟是乘自己的马车来府上的。

宋鹤吟垂眸顿了顿,方摆头道:“这不妥,我现下还要赶往靖武将军府上给三小姐授课。”

他并不看段砚,却知道如今对方定然用着弯刀般的眼神望着自己。

这说来也怪,一开始他自以为段砚是因为玩心较大,所以才那般刁难他,但如今看起来似乎是有别的原因。

“这样,逸徵,我记得今日来是坐的马车吧。”萧临道。

因为这狗还太幼小,段砚怕骑马颠着它,便换了马车。

“你正好也要回府,不如就顺便稍宋大人一呈。”

见宋鹤吟眸子稍稍动了动似要开口婉拒。

“行啊宋大人,”这倒是个好机会,“那你便随本侯一同回去吧。”

说罢,脸上便闪过了一层阴鸷,起身对一旁的宋鹤吟道:“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本侯亲自抱你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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