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两人未曾注意到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萧府门口了。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帘子一被掀开,外头的光便溜了进来,堪堪将此时马车的两人照见。
只见宋鹤吟躺在马车的地板上,抬手抵住欺压下身来的段砚。
段语妙定在原地脸上的笑也僵了,原本拿在手里的书册飘飘然落在了地上,望着马车内的两人愣住了,“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先生!她那不染纤尘先生竟然被自己的哥哥压在身下:受。欺。负!
经她一说,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怎样的状态之下。
宋鹤吟随即冷道:“还请小侯爷自重。”
这会子倒是知道唤他侯爷了。
段砚起身,将垂落到胸前的长发往后一甩,他眉眼往上挑,笑骂道:“宋大人方才可真是连尊卑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段语妙一脸狐疑:什么自重?什么尊卑礼数?
两人整理衣装,一前一后从马车上下来,脸色平淡的像是方才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段语妙追上走在前面的段砚,忙嘿嘿笑着问道:“哥,你和先生方才是在做什么呀?”
段砚轻笑一声,目光如同流水一般,从身后的宋鹤吟身上淌了过来,“你先生说他近日处理公务累着了,让本侯帮他解解乏。”
段语妙愣住,“什么?”
“可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辆马车里......?”这时候段砚已经走远了,段语妙在后面追问,想来他也没有听到。
段语妙沉默一会儿,眼睛呲溜一转,立马想掏出本子记下些什么,只见这时候宋鹤吟已经走到自己身后,她忙转身喊道:“先生!”
宋鹤吟对方才的事绝口不提,只温润地笑道:“这几日我未来,你的功课可有落下?”
“没有!”段语妙坚定道,“我每日都有好好温习功课!”
“先生,你这几日没来,我可想你了......”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走向了院子。
白易跟在段砚身后,段砚一转头过来看他,他便立即噘着嘴望向别处。
“方才到府上了你怎么都不告知我一声?”
白易一脸严肃,“属下只听到马车内传出了响声,也不知主子在里面做什么,不敢打扰。再者说主子似乎也没有想出来的意思......”
段砚环起双臂,眯起眼睛,“你这话说的倒是......”
“属下的意思是,主子在与那宋大人对峙,属下不敢擅自插手。”话罢,白易又问道,“主子现在可是看出他这人有何端倪了么?”
方才在马车上对于他的问话,宋鹤吟倒是没有露出半点惊恐之色,而且他的意思是让他放心大胆的去查,也就说他说这事不是他做的......
可他方才藏在袖内不让自己看的东西又是什么?
段砚摇了摇头,沉吟道:“这人的嫌疑还是不可轻易排除。”
话说送走了段砚和宋鹤吟之后,刘管家小步走到萧临身侧,低声道:“公子,方才小的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找到了宋大人,小的见他这人很是奇怪,看样子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问他他说是迷了路。”
闻言,萧临思忖了一会,想到宋鹤吟今日来到萧府的时候似乎一直面色惨白,觉得有些许奇怪,他又不自觉地将他和那人联系在一起。萧临第一次见到宋鹤吟的时候,竟有一瞬间怀疑这是十年前被他逐出家门的弟弟,可是他被折腾的那样,哪能活下来,是的,那人早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萧临端着茶盏的手一颤,滚烫的茶水撒了出来,浸入他的皮肤,他眉头紧蹙,倒是不觉得疼。
刘管家赶忙端了盆凉水过来,“公子怎么这般不小心?您可是在怀疑是你?”
萧临望着被泡在水里的通红的手背,出了神,自言道:“这宋鹤吟没来过萧府,迷了路......也正常。”
宋鹤吟这人还真是个麻烦,自他考中探花以后,弘文帝对他颇为赏识,明里暗里有在朝中提拔之意。去岁,弘文帝又将袁阁老的女儿纳进宫中,如今袁阁老的实力在朝中不容小觑。弘文帝忌惮他,又想把他手里的大部分权力收归到自己的手里,所以便将目光落在了这位新晋探花的身上:他想提拔宋鹤吟,借他之手制衡袁阁老。
即便弘文帝和阁老在某些事上算是统一战线,可弘文帝的心思远不止于此,他不过想利用着宋鹤吟转嫁矛盾。等收回阁老手中的权力,便将这枚棋子弃之不用,还得让袁阁老继续为自己他效力。阁老自然看得出这层算计,他如今既要灭了弘文帝的这枚棋子,还要让这江山将来的权力落到自己外甥的手中。
不过这大概都与他无关,他要做的便只是助阁老将这人清除掉。
不急是为了阁老,也更是为了他心里的那份不安......
如今有了段砚这刀子,这一来二去两人便视彼此为仇敌,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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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房内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外头院子里飘进来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