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砚竟没承想宋鹤吟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玩笑道:“如是这句话问的......要教本侯以为是什么意思呢?”
“抱歉。”宋鹤吟道,“......是下官冒犯了。”
他方才竟是再一次将自己拉回了小时候,那个什么都可以问、可以说的年纪.......
可即便是回到了小时候,段砚有没有心上人又与他有什么干系?
“你就如此操心本侯的私事?”段砚笑盈盈地道。
宋鹤吟轻叹一声,他早知段砚是这种你问一句,对方则会追问你十句的性子,他一开始就不该挑起这个话题。
既然对方硬要如此,他便陪他耗下去,看谁斗得过谁。
“小侯爷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难道从未想过成亲的事?”他语气变得随意。
段砚从一旁走过来,绕到宋鹤吟身侧,故意放大了声音,欠欠地道:“怎么?宋大人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嫁进侯府了么?”
没承想天底下还有这般将别人的意思曲解的如此面目全非之人,宋鹤吟在心里白了他一眼。
宋鹤吟笑了笑,温和道:“小侯爷莫不是忘了,娶妻生子看的那是门当户对,纵然你我两情相悦,你觉得凭宋某这样身份的人,能配得上跨进侯府的门么?”
“更何况,你我之间不过是露水情缘!”后面的话他却是加重了语气道出的。
段砚没想到一句话,就把对方逼急了,笑道:“伶牙俐齿......”
宋鹤吟打断道:“这是其一。其二,宋某向来没有那断袖之好,想必是小侯爷惯来男女不忌,才觉旁人皆与你一般。即便下官日后要成家立室,那也是同女子,共结连理。”
段砚垂眸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宋大人身子弱成这样,还能成家立室么?”
宋瑞自是知道什么话宋鹤吟不喜欢听,闻言“唉”了一声。像是在做提醒,可对方根本在意他。
若是放在小时候,宋鹤吟和段砚拌嘴,吵不过对方时,惯会用赌气或是三十六计中的走为上等招数,然而这时候段砚也总会见着情况不对,追上来服输认错,他知道他向来是要强的一方。
只是如今已不再是以前了。
段砚这时候突然拿他身子弱来开玩笑,这句话一出仿佛是在用刀狠狠地戳他的痛点,他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话才能让对方闭嘴了。
他始终觉得,有些话,旁人可以说,哪怕说上千遍万遍也好,他甚至都可以不在乎,只是有的人却不行......
宋鹤吟突然觉得心口发闷,轻咳了一声,眼睛快速地在段砚身上剜了一刀,便沉吟不语了,倒像是真生气了一般。
段砚见他垂着眸,反而问道:“怎么?这就委屈上了?本侯随口一说,你就如此在乎?”
“方才是谁还说是露水情缘来着?”
他这次的确是在段砚面前败下阵来,宋鹤吟虽心里头气着,面上却一点未表现出来。
片刻后,他对一旁的宋瑞道:“我们回去吧。”
宋鹤吟本就天性要强,这次吃瘪,他有种脸面尽失的感觉。若有下次,他要把今日吃的亏全都算回来。
这时候谢言煜拿着包好的发簪,从一旁走来,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方才错过了一出好戏,只笑道:“走吧,段二!”
段砚望着宋鹤吟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每次一和这人拌嘴,便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倒是萧临,他如今觉得这人离自己好生疏远,疏远的他连玩笑都不敢与他开了。
谢言煜坚定地道:“有了这支发簪定能讨得露姑娘一笑。”
段砚轻笑了一声:“盐鱼,你说你前阵子才喜欢上人家虞姑娘,今日怎么又送簪子给什么露姑娘了?”
“我这叫做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懂什么!”谢言煜反驳道,“至少我还敢承认,哪像你?心悦人家萧大人这些年都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说出来。”
他见段砚又要反驳,抢先一步,怪声怪气地道:“行行行,我知道,你们是知己!知己好了吧!”
两人走出首饰铺子,只见一旁的沁芳楼前,有一群歌姬打扮的女子围着宋鹤吟。
“宋大人,帮奴家填这一首词吧。”
“奴家不敢耽搁宋大人太久,就填一阙《临江仙》便好,若您不嫌弃,楼里新酿的梅子酒,还请您藏一杯当谢礼。”
宋鹤吟看上去却不知该如何婉拒,只是被簇拥在人群中,走也走不开。
谢言煜见状惊道:“我操段二,我没看错吧,那不是露姑娘么!”
“平日里我百般哄她都不见她理我,如今竟围在这宋探花身旁!”他的语气明显有几分吃味。
“嗯。”段砚随意敷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