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想要知道，这场牌局里，我到底是卧底，还是弃子。

甚至连我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她希望我走哪一步。

这两年，我几乎没和她有过近距离接触。除了某些次表彰大会上领奖，她站在台上颁奖，我站在台上领过那座代表我成绩的奖杯，我们甚至没直视过彼此一眼。

我跟她长得像吗？没人议论过，又怎么会有人拿我和她对比？

她是霸道女王范，永远的西装套裙，俐落的发髻；

高贵不是她的装饰品，就像是她的本能。

但她看我的眼神，总让人误以为她很温暖、很亲切。

我心里总是忍不住骂一句：“装吧妳，坏蛋！”

她究竟知不知道我是她的女儿？

“萧总，别以为你从英国回来就懂国内文化。”

我声音轻而不失锋利，“你中文还有点欠火候。把我比喻成一张牌，足以证明，你碟对碟的影片看多了！如果你肯付我学费，我可以考虑当你的国文老师。”

他靠在皮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像是在慢慢剖析我——既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戏谑。

“我国文不好？李孟，你也太自大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轻缓，仿佛在提醒我，我的小聪明在他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但语气里又透着不易察觉的认可，“我的国文可是A++。”

我微微一笑，心里暗想——看吧，你再高傲，也只是刚好让我证明自己胆量的而已。

可他的神情却不像是单纯在较劲，更像是在试探我——我这种胆量，是有人撑腰的？还是只是纯粹的倔强？

空气微微凝固，办公室的光线打在他略微侧斜的脸上，轮廓分明，像被镀上了一层冷光。我轻抿唇，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母亲林佩琪的影子：她也是这样，从不直言，却让人浑身紧绷。

他没动，站在原地淡淡开口：“你升副总的事，很有趣。”

我稍有不悦的望着他，眼神比他的还淡：“能不能坐稳这位置，也很有趣。”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

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刚收到调令——说新的总经理上任，我被直接调入他的直属团队，业务、专案、人事通通由总经理室指派。

整间公司都在窃窃私语。

“两年就从部门主管直升公司副总？还直接变萧迪的人？”

“什么来历啊？她爸是董事会的？”

我假装没听见，笑也不笑地端着咖啡走过每一道视线。

但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在所有人还在拚命加班、被副理压榨、每天小心翼翼端茶倒水的时候，我已经被推上了高台，坐在全公司最瞩目的权力风口。

他——萧迪，坐在办公室的另一端，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激光般穿透空气。每一次对视，我都能感觉到一种审视，一种未说出口的探问，像是在试探我能承受多少压力，又能隐藏多少秘密。

我告诉自己，冷静。无论他多么耀眼、多么锋利，我都不能露出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