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地看到，佑祯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有发作，只抿着唇，神色克制却锋利——像早已听闻风声，此刻终于亲眼证实。

但她依旧面带微笑，优雅地招呼：“老公，真的很巧，你们也来了。”

吴瑞麟脸色煞白，话在喉咙里打转，额角渗汗。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佑祯，更没料到我会在场。

我趁机将合约递到他手边，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吴董，资料都在这儿，您过目。”

他草草翻了几页，眼神躲闪，像是被人扼住喉咙，硬着头皮让安宁盖章签字。

短短十五分钟，合约尘埃落定。

吴瑞麟匆匆离去。

留下的安宁面色僵硬，强装无事地陪坐，熟练地调配出一杯杯惊艳的茶饮——迷迭香鲜果茶、薄荷凤梨茶……

我心里并无快意，反而泛起一丝歉意。利用佑祯姐的伤痛达成目的，手段并不光彩。

但转念一想，用在并不光彩的人身上，或许恰如其分。

我需要的，是战绩——是能狠狠压下萧迪那双傲慢眼神的筹码。

---

（三）无声交锋：母亲？上司？还是执棋人？

翌日清晨，萧迪还未到公司。

我将签好的合约放在他桌上，阳光透过东面玻璃洒下，正好照亮那份文件，像为我的战利品打上一束追光。

大约十分钟后，林佩琪走了进来。

她径直坐在萧迪的办公桌前，拨通我的内线：“李孟，来一下。”

我心头一紧，快步走进总经理室。她正翻着那份合约，神情平淡如水。

这一刻，我忍不住细细看她——林佩琪。血缘让她的五官如此熟悉，二十多年的距离却又让她无比陌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提醒我：她是我母亲，却不是我的母亲。

我曾想象过无数次母女相认的场景，温情、眼泪、迟来的拥抱。但真正相对时，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那份冷静让我安心，更让我心惊。安心于她未曾拆穿我，心惊于她只需稍稍一动，便能洞穿我所有算计。

“你不觉得，这份合约签得太快了？”

我站定，目光微垂：“如果您觉得快，那是因为过去太慢。”

她抿了口茶，笑意淡淡，声音却锋利如刀：“你以为拿下嘉铭就稳了？知道他们为什么转约吗？有没有回头检讨？对他们新产品，你做过功课吗？”

我心口一紧，背脊发凉，只能沉默。

“这些小聪明，看似漂亮，却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她的语气依旧温柔，似长辈叮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孟，萧迪刚回国，他需要你协助磨练。萧氏是我和董事长的心血，我绝不允许任何小伎俩，毁了整个企业。”

她没有提及我们的关系。

但她的话，清晰无比地划清了界限——在她眼里，我不是女儿，只是一枚放在萧迪身边的棋子。

可惜，她错了。

——我绝不会，照着她的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