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宝德房产”的合约后，类似的讯息又如期而至。

【辛苦了。但并不代表什么。】

他总是这样。简短，冷漠，模棱两可。像是奖赏，又像是警告。我一律删除，让对话框保持一片空白，仿佛这样就能斩断那根无形中试图操控我的线。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是赏识。

这是狩猎前的标记。他在用他的方式宣告：我已进入他的射程，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周一早上八点，高层晨会。

我将精心准备的行业剪报、趋势分析提前发入他的邮箱。每一项数据都精准回应了他上周的刁难。我不是他的助理，却做得比助理更周全，像他身边最了解他也最防备他的策略官。

会议室里，林佩琪端坐主位。她的视线掠过我，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随即对众人露出那个精算过角度的、完美无瑕的笑容。

我缩进最角落的座位，尽可能将自己变成一张透明的纸。

萧迪准时踏入，八点整。深蓝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身形。但今天，因为林佩琪在，他脸上惯有的那丝虚假笑意也消失了，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寒气逼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我身上——那一眼，快如刀光，冷若冰霜，直刺肺腑。

林佩琪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如铁腕：“宝德案，是本季最大策略合作。萧总刚回国，就连开三场漂亮胜仗。”

掌声虚伪地响起。我内心冷笑：胜仗？他甚至连前期会议都没参加！

“是团队的努力。”他接过话，官方辞令完美得无懈可击。

空气凝滞。好一个“团队的努力”，轻描淡写地抹去所有硝烟。

轮到我的提案环节。

我刚开口，便被他冷声打断：“李副总，这个案子，你亲自经手的部分有哪些？”

一根冰冷的针，精准扎向我的神经，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我合上简报，背脊笔直：“市场定位与策略由我统筹，执行由二组负责，我最终审核。”

他挑眉，眼神骤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也就是说，你只在后方喊口号？”

空气瞬间冻结。

我直视他，毫不退让，声音清晰而冷硬：“我是指挥官，不是冲锋兵。萧总连这都分不清吗？”

身侧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萧迪没再说话，只低头翻动报告，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但我知道，他记下了。

会议结束，董事们刚离场。

“你留下。”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无波。

报复来了。

他靠着桌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支黑色钢笔，眼神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他问，不等我回答便自问自答，“我讨厌那些，把自己包装得干净能干，实则却在替别人布局的——棋子。”

他看着我，眼神像剃刀，能刮开一切伪装。

“你，是不是林佩琪派来的？”

这句话，像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亮出了獠牙。

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咬碎牙根，声音却稳得结冰：“你太高看她，也太小看我了。她要掌控你，根本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