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同时,包间的门便被猛地推开。
萧迪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然而,他的第一个动作并非走向我,而是径直上前,伸出手臂搂住了姜维维的肩膀。
“维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不容错辨的关切,那话语明明是掷给我听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姜维维脸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事吧?”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冰锥刺中,随即又猛地豁然开朗。——他和陆颐成,在来的路上,已经飞速地编写好了这场戏的剧本。一个要扮演绝情的上司,一个要扮演深情的“孩子父亲”,目的只有一个:保护我,麻痹她。
姜维维显然也愣住了,但她极高的教养和骄傲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平静。她的声音变得轻软,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没事。李孟她说想离开萧氏,我正好为她饯行。陆颐成却说……她不爱吃辣。”她轻描淡写,却是在公然向萧迪重申她逼我离开的“成果”。
萧迪的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茶杯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但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我批准了。”他的声音冷硬得不像他,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员工,“陆颐成说得对,她是该安心养胎,那是‘他们’的孩子。”
这样的话,若放在昨天,足以让萧迪疯狂。他绝不可能容忍我被冠上他人之名,更何况孩子是他的命根。
陆颐成适时地拉住我的手臂,力道坚定:“那我们先离开了。”
我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任由他牵引着,麻木地走出餐厅,将那幅扭曲的画面隔绝身后。
当陆颐成为我打开车门,那绅士的、保护性的动作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坚强、克制和演技瞬间崩塌,眼泪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怎么也控制不住。
“颐成…谢谢……”为什么只有在他面前,我的脆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无需任何伪装?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默默将敞篷升起,为我营造了一个可以尽情哭泣的私密空间。他平稳地启动车子,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却总能分神留意着我的状态。
我如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后余生,巨大的疲惫感和对萧迪处境的担忧紧紧攫住了我。
“李孟,”他开口,声音是强压下的平静,我却听出了底下深藏的焦虑,“离开这里。你现在没有任何条件卷入这场纷争。你和孩子都会非常危险,你今天根本就不该来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给出了那条早已为他们商量好的、唯一的退路:“去找萧聿和小妮。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这里的一切,交给我和萧迪。”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我的离开,从来都不是一个选项。
而是一条无可置疑、必须执行的退路。
只有我的彻底消失,才能暂时平息姜维维的怒火,才能让萧迪放开手脚去应对,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我们未来所有的希望——我的孩子,和他的父亲。
陆颐成将我送回滨江花园。
“李孟,照顾好自己。”他临别的话依旧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嘱托。他似乎从不索求回报,我的安好,便是他全部的心愿。
我深知,萧氏是再也回不去了。或许连西郊别墅,这个我曾视为归宿的家,也即将成为我必须离开的驿站。
近二十小时的奔波与心力交瘁,让我几乎散架。推开门,罗妈已在厨房忙碌,为我准备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