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轻声唤两个儿子的小名,声音低低的,一遍又一遍,仿佛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将他们的笑容和咿呀学语的声音牢牢刻进心里,不被距离冲淡。
而我,总习惯在通话临近结束时轻声撒个娇。不是不知轻重,也不是不懂他肩上的压力。只是忽然很想让他知道,在相隔万里和时差的这一头,仍有一个人,用带着依赖的语调等他、念他、需要他。我想让他偶尔也卸下重担,和我共享片刻近似调情般的亲密——哪怕只是一句软软的话,一个迟迟不肯说再见的眼神。
可比起我,佑祯姐似乎更加焦虑。她甚至萌生要留在温哥华的念头,只为了拆散或干预小瑾的感情。
趁着孩子们都去上学,她拉住我的手,低声倾诉着心里话:
“我其实希望小瑾能嫁给萧聿啊。萧聿学医,小瑾学管理。一个在医学领域钻研,一个在投资管理上发挥,他们将来必定能互补。你想想,少子化、老龄化、传染病……萧聿一直都在思考这些问题,对未来从业的规划非常专业,也很理想。佩琦姐这些年专注在养老院和长照中心的投资,其实也是为了帮萧聿和小妮铺路。”
她的眼神愈发执着:“萧聿和小瑾,不论外形还是性格都很相配,彼此熟悉又了解,家世更是天衣无缝的契合。这样的组合,简直完美。”
我听着,心底却泛起一阵复杂的心疼。佑祯姐描绘的是一幅无懈可击的蓝图,每一步都精准计算,唯独漏算了小瑾自己的心跳。那个在阳光下与恋人自然相拥的女孩,眼神明亮,追求的分明是一份纯粹的自由与爱意,而非一个被安排好的“完美人生”。她仿佛正被母亲沉甸甸的期待温柔地捆绑,却还浑然不觉。
爱情真能因为“契合”与“互补”就自然萌生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更像兄妹而非恋人。要把这样的情感硬生生扭转成爱情,我始终觉得难以想象,甚至有些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