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的心脏狂跳,恐惧一寸寸蔓延。
我只能死死竖起耳朵,去捕捉他们的对话。可车内始终寂静,偶尔交换的几句话,也夹杂着我听不懂的外省口音。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彻底被孤立在黑暗里。
车子一路疾驰,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我能清楚感受到,自己正被带离萧迪和孩子们越来越远。
胸口因为涨奶鼓胀得发疼,热气在体内乱窜,呼吸困难到像被火烧。可我的嘴被胶布紧紧封住,哪怕想哼一声都做不到。
脑海里,却一刻不停地闪过熟悉的面孔:
——萧迪此刻会不会已经发现我的失踪?他会多么焦急?
——妈妈、罗妈,他们该如何安抚安安和昊昊?
——而我,明天原本要以副总的身份回归公司,还计划着同事晚宴……这一切,会不会就此化为泡影?
胸腔里翻腾着窒息的酸涩,我甚至一度恍惚。
我不知道车子究竟开向哪里。
司机始终沉默,后座那两个年轻人,也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恶意威胁或索要赎金。他们只是在目的地粗暴地把我“领”下车,蒙着眼睛,塞进一个陌生的空间,随后让我坐在冰冷的地面。
耳边是陌生的空气气味和墙壁回荡的空旷感——也许是废弃的仓库,或者地下室。
我被迫蜷缩在那里,心脏剧烈跳动,却又意外地安静。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书里、电影里的恐怖桥段,竟然真实降临在我身上。
我能用什么解救自己?双手被死死绑着,眼睛被蒙住,声音被封死。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或许,唯一的机会,只有等——等他们开口,等他们提出条件,等我找出能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而此刻,涨奶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湿润已经浸透了前襟。在绝望的黑暗中,这生理上的不适反而成了保持清醒的锚点。
我要活着回去。为了萧迪,为了安安和昊昊,为了那个刚刚迎来新起点的家。
这个念头,在无边的黑暗里,成了我唯一期待的光。
大约过了一刻钟,耳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用方言嘀咕的声音,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一只手粗暴地扯掉我嘴上的胶布,另一只手掐着我下巴,硬生生给我灌下一瓶水。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我喑哑地挤出一句:“谢谢……”
空气却像死了一样,没有人回应。
水瓶被拿走,胶布重新贴回嘴上。那一瞬,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久被束缚后身体本能的释放。
我在心里一点点推测:他们给我水喝,说明并不打算让我死掉。我还有用处,还有“条件”可以交换。
屋子里忽然传来嘎嘎两声脆响,像是老式学校教室的双扇木门。那两个年轻人出了门,又“砰”地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世界安静下来,四周只剩我一个人。蒙在眼睛上的布还在,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潮湿的气味。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开始想安安和昊昊。
这是我自他们出生以来,与他们分开的最久的一刻。
胸口涨奶的疼痛像是提醒,又像是折磨。我闭上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我真的出不去了,如果我死在这里……
萧迪,你一定要好好陪伴他们长大,给他们找一个像我一样,能全心全意爱你、爱他们的妈妈。
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些话,仿佛这样,才能抓住一点点支撑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