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我心悸的是——她口中的信托协议,究竟是又一个谎言,还是萧迪也从未知晓的真相?
我仍蒙着眼,世界一片黑暗,耳朵却越发敏锐。门轴轻轻一响,这次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女人的鞋底。她走近我时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可以上厕所吗?”我试着问。
她没说话,只是扶起我,带着我往另一边走。那是个狭窄的房间,空气里有马桶的味道。
“我可以看见马桶吗?这样我没有安全感。”我小声说。
那人笑了声,笑里带着一丝嘲弄:“你早就没有安全了,哪来的安全感?裤子脱下就上吧。”这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沙哑而冷漠。
“你是妈妈吗?我的孩子才三个月,我奶涨得像石块一样,他们吃不到母乳了。”我努力让声音发抖,试图感化她。
“跟我说这些没用,我拿钱办事,不管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像一块石头落下。
“我也可以给你钱呀。她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十倍!只要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先生,告诉他我还活着。”我哀求着。
瞬间换了一个声音
冷冷开口:“李孟,你不要幻想了,你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文惠?是你吗?你绑架我,威胁你自己的儿子?威胁你的两个孙子?”我试探。
“关我什么事?”她的声音陡然尖锐,“我的腿,是萧迪让人打断的,他不是我儿子!”
我的心头一震,“什么腿?我为什么不知道?”
“你去生孩子,你老公做了什么你哪能知道。”她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做了什么,萧迪要让你受伤?”我继续追问。
“我只要钱,什么都没关系。”她冷笑一声,“林佩琦不会不给,她不舍得你的。”
她的话像一把刀,慢慢把我的世界切开一条缝:怨恨、伤害、血缘、金钱,全都搅在一起。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手指摸索着自己的口袋。
在被人架上车的那一刻,我的包从肩头滑落,摔在车库的地面。那一瞬间,我才真正意识到: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连求救的工具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中年妇女偶尔塞给我一口水,一块干硬的吐司。她不说话,我也不敢说话。世界仿佛只剩下水声、咀嚼声和我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我的腿早已被绑得失去知觉,像是别人的四肢。靠着心里的“时间感”一点点计算,我觉得至少已经过去了两天。
那他们的谈判呢?已经开始了吗?萧迪知道我失踪了吗?文惠的要求是被采纳了,还是被拒绝了?他们究竟要换什么东西?
我的双手始终反绑在背后,皮肤磨得生疼。耳朵里却总有错觉——像是安安和昊昊的哭声,从空气里渗出来。乳腺的分泌似乎慢慢停了,胀痛逐渐变成麻木,一种生理和心理混合的空洞感在胸口蔓延。
文惠已经很久没再出现。那个中年妇女也不再回答我任何问题,只是机械地塞东西给我。
只要有一点点能开口说话的机会,我就开始大声背萧迪的电话号码:
“139……139……139……”
一遍又一遍。
我希望有人听到,希望她有一天会无意中拨打这个号码,希望电话那头能抓住信号,能找到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在黑暗里留下这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