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琦离开那年,你……没生气吗?”
我没敢说“恨”,那字太重,也不属于他。
父亲愣了愣,叹了口气。
“孟孟,不生气,爸不生气。
你和她,做什么决定,爸都会支持。”
我怔住了。那一瞬,我明白——
在他心里,我和她,其实是一样的。
他接着说,声音里有点哽咽:
“你是她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孩子,有谁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别人?
我是不是问过你,让我带安安或昊昊回南部?
你不肯。你有两个孩子,却一个也舍不得。
她那时候也是这样啊——她舍不得你。”
我看着他,那一刻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个老实的比喻,就是他整个人生的告白。
他停了停,像是翻出记忆最深的角落。
“林佩琦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遇见我。
那时她身体不好,不适合怀孕。
但我年轻,不懂事,也没克制好自己。
孟孟,爸喜欢她。
她嫁给我是报恩,不是爱情。
是我欠她的。”
他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爸没什么本事。能让你们如今这样在一起,
爸已经很满足了。”
我和他都伸手,轻轻抚摸着安安与昊昊的小脸,
那动作像是在安抚孩子,也像在抚平彼此的伤。
“爸,”我轻声问,“那她后来……
为什么又和萧振邦走在一起?
他们不是都已经有家庭了吗?”
父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那时萧家的纺织厂已经没落了,欠了文家上亿的货款,
所有财产都抵押出去了,也因为这样,
萧振邦和他前妻离了婚。
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是全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遥远。
“萧振邦来南部找林佩琦的时候,牵着年幼的萧迪,萧迪和昊昊一样——这张脸。”他笑着端详着昊昊,仿佛在看年幼的萧迪。
“是为了那个萧氏广告公司。
那家公司最早是用林佩琦的名字注册的,
他们在大学时是恋人,一起创立,虽然当时没什么名气。”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对抗那股旧日的痛。
“我知道他们的感情······
所以我放她走。
我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她——
让她安心去创业。
孟孟,她舍不得你,
其实她可以更早离开,
但她等到你两岁才走。
萧氏很快有了名气,她和萧振邦来还的钱,还给你留足了生活费和教育的钱。
只是——她老公给我鞠躬,感谢,说了很多要报答的话······”
他说到这儿,声音哽住了,
“孟孟,只要你好,爸就放心,但你没好,萧家给我的报答,哎~我哪里要什么金钱上的回报呀,我女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呀。”我知道,萧迪不在,他就说他的埋怨,他很生气,他干哭出来
“她走后,我再也没让任何女人进过家门。”
他用手背擦了擦泪,笑得很笨拙:
“爸没本事,但至少还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