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时,罗妈已经安顿好了安安和昊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落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柔和得像梦。
我和萧迪站在床前,看着他们熟睡的模样——小小的手,安静的呼吸,那份纯净让人心酸。
我转过头,看见萧迪正深情地望着我。
“老公,”我轻声问,几乎是喃喃的,“我们真的是……为了继承,才生下他们的吗?”
萧迪怔了怔,随即伸手搂过我的肩,语气温柔得像要抚平我所有的不安。
“小傻瓜,老公是爱你啊。孩子是我们爱的见证,不是任何人的条件。”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节奏。那一刻,我真切地觉得,这就是幸福。
只是——幸福有时候,也会让人心虚。
萧迪抚着我的头发,忽然低声说:“今晚,爸会来陪你和孩子。”
我微微一愣。
他知道的,他总是知道——我放不下爸爸。
而爸爸,也从没真的放下我。
我出事后,他就来到了北部,不肯住在我和萧迪的家。
滨江花园、西郊别墅……凡是与萧家有关的,他都避开。
萧迪为了让我安心,每天都让司机接他过来陪我。
每当我看见那头白发、那张憨厚的笑脸,心里就会泛起一种苦涩的哀伤。
有时候我想——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继承了萧氏的一切,
爸爸会不会连我的公司,也不再踏进?
那样的“成功”,
我还要吗?
爸来的时候,眼里含着坚强的泪,那滴泪一直悬着,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一进门,就轻声喊了我一声:“孟孟。”
声音有点哑,像是被风吹干的旧琴弦。
萧迪说:“爸,孟孟明天就要出院了,她各项指数都达标了。”
我微笑的看着他,他的那滴泪终于流下来,萧迪递给他纸巾。
“爸,你不用担心,好了!”萧迪说话也哽咽着。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我,又看看孩子,手掌在被角上来回抚摸,似乎怕惊醒他们。
然后转头对萧迪说:“你去公司吧,我陪他们就好。”
语气温柔得近乎恳求。
那一刻,我看见的是一个把心都藏起来的父亲。
他也疼萧迪。即便心里有再多怨气,也尽量压着声音,轻声细语地说话。
“公司那边忙,你别耽搁。”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却藏着千斤的责备。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怨萧迪——为什么让我受了那么大的苦,为什么没能护住我。
可他还是克制着,不在我丈夫面前说半句重话。
他只是笑,那个笑有一点僵,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他的克制,是为了我。
他在努力让我的家,不因为他的愤怒而多一分裂痕。
每当他这样,我就觉得心口发酸。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骂,只是——
他爱我,胜过他所有的尊严。
萧迪在父亲的身后,悄悄用手比了个爱心。
我看见那一幕,心头是热热的——他当然放不下我和孩子,可他更懂我。
他知道我一回家,父亲那股倔劲儿又会上来,不肯踏进萧家一步。
他把那一点舍不得的时间,留给了我的老爸,
让我们父女能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安安和昊昊醒来喝奶,小脚在外公怀里不停地蹬,
像两只刚学飞的小鸟。
爸被他们折腾得满头大汗,
嘴上念叨着,却笑得合不拢嘴。
“男孩和女孩不同啊,他们力气大。你小时候就乖,安静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拍着孩子的背。
“爸,”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