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迪载我前往公司,车子驶入那栋熟悉的大楼时,我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车窗外,阳光在玻璃幕墙间闪烁,倒映出我们并肩的影子。曾经,这里是我拼尽全力去靠近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以我名下的企业。
他没有选择直通电梯,在员工电梯上升的每一层,像在剥开旧日的记忆。
当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萧迪伸出手。
“准备好了吗?老板。”
他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半是调侃,半是笃定。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微冒着汗。
他自然的牵着我的手穿过大厅。员工们纷纷起身问候——
“萧总好……李总好!”
那些目光里,有敬意、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探究。
从今以后,萧氏广告的实际掌舵人,不再只是“萧总”,而是“李孟——萧太太”。
这些看是光彩夺目的荣耀,对我来说却是一种莫明的心虚——不真实也不该属于我?
穿过办公区,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的木香与隐约的花香。萧迪紧握着我的手,带我走向最深处那扇玻璃门。
原来隔在我们之间的那扇透明玻璃已被拆除,两张办公桌合并成一个相连的双人桌。
“这样我们一起工作、讨论,是不是更方便?”萧迪在我惊讶也感动的表情脸上贴了贴,语气温柔又笃定。
我轻轻一笑:“那我不是没有任何秘密了?”
他低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不需要秘密,”他说,“老婆,你只需要有我。”
那一刻,他的语气柔得像风,却在不经意间,让人分不清是宠溺还是占有。
我随他继续参观——那间原本的会客室,如今成了一间可爱又温馨的儿童室:
柔软的爬行垫、色彩明亮的溜滑梯、攀爬墙、小型旋转木马,还有手工木制的摇摇马。
我几乎能想象——工作之余,孩子们在这里爬行、欢笑,而我和萧迪并肩,像两个世界都能容下的家。
幸福,几乎要溢出胸口。
就在这时,萧聿和小妮推门进来。萧聿惊奇的看着办公室改装的一切。
“嫂子,你们的办公室太有趣了!太有家的元素了”萧聿笑着打趣,“很人性化,真好。”
小妮却没笑。她的目光在那张双人桌上停了几秒,唇角淡淡一勾。
“现在的萧氏,已经不存在了,”她轻声说,“现在的萧氏,叫李氏,才更恰当吧。”
萧聿的脸色一变,低声喝道:“小妮!”
她只是耸了耸肩,神情倔强,却又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
空气骤然凝固。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她——
只是站在那张“连在一起”的桌前,
忽然觉得,那看似幸福的“并肩”,
或许,也意味着——再无退路。
萧聿尴尬地笑着,想打圆场:“小妮说话一向这样,嫂子别介意。”
“不会哪!”我淡淡一笑。那个在温哥华处处表示细心的小妮,却也不会轻易忘记自己可以的权益。
可笑容在嘴角停留的那一秒,却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份有些僵硬。
萧迪走上前,伸手搭在小妮的肩上。
“别乱说话。”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冷意。
“这里永远是萧氏!”
小妮垂下眼帘,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只是那双手,仍紧紧攥在身侧,她怎么可能甘心。记得在温哥华,她曾说自己不会接受家族联姻,她不可能嫁给吴岳,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生!
空气里有一种看不见的紧张在蔓延。
我移开视线,看向那张连在一起的双人桌。
玻璃被拆掉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道痕迹上——
就像一道被抹平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