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看守所的电话打来——文惠可上诉的前两天。
萧迪神情恍惚的听着,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文惠吞下了积攒的安眠药,已经送去医院急救。”
他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沉默着回房换好衣服,动作一如往常,却冷得像隔着一层冰。
我却开始慌乱,甚至心在抓狂。
那样一个坚硬的人,选择这样的方式,是有多强大的绝望与勇气?
我拉住萧迪,几乎是奔跑出车库。
“孟儿,你慢点,你慢点·······”
“萧迪,我知道你难过……但希望文惠能挺过来。”
他忽然抱紧我,压抑的哭声在胸口炸开。
“孟儿,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那哭声里,有遗憾,也有失落。还有对如今有孕在身的我的担忧。
我不敢问他此刻在想什么——或许,这些年他早就连原谅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我熟悉的消毒水的气味,刺得我鼻腔发酸。
萧迪一路沉默,紧握我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直到医生从急救室出来,他才猛地上前一步。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药量太大,还需要观察。”医生的话像一根细线,吊着所有人的心。
我看见他手指在发抖,那是我再一次见他害怕。
他的霸道不过是他脆弱的心灵的一种强撑!
他站在急救室的门口。那扇门亮着红灯,像隔开了他过去所有的牵绊。
“她为什么要这样……”他哑声问,像在对自己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是绝望,也许是最后的控诉。还是她想把所有的秘密一并带走?
夜里,我和萧迪被护士叫进了病房。
文惠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氧气管下的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站在床边,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有泪光,像是多年压抑的怨与痛,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指尖上。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她,也像怕惊扰那段早已破碎的情感。
看着这一幕,我的胸口被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堵得发疼。
她被送进普通病房已经是凌晨一点,我靠着萧迪,坐在长椅上,眼睛睁不开却又睡不着。
确认文惠清醒后,由警员派人看守着她。
第二天一早,律师传了一份e-mail给萧迪
是文惠写的遗书
迪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是我自作的孽!
昨晚我看着安安和昊昊的照片,这个年龄的时光,我怀抱着你也曾憧憬美好的未来。
我以为我恨的是命运,其实我恨的,是自己那点不被爱的倔强。
我承认,当年因为太爱你的父亲萧振邦。
我们从小认识,也清楚的知道两家的联姻,却偷偷和还在读大学的林佩琦领了结婚证。
我嫉妒林佩琦的从容与光芒。
拆散他们的婚姻,用尽了手段,甚至让人去威胁、伤害她。
那场“不是意外”的流产,我以为是替自己争来一个位置,
却让萧振邦无法原谅我一辈子。
萧氏破产,不是我的罪。
但我明知内情,姜氏纺织当年吞并萧氏,却仍让娘家人配合文家抬高原物料的价格。
那时我心里的理由很荒唐——我以为只要一切毁掉,你父亲就只能看见我。
但他宁愿一无所有,即便是你出生,也没求的他的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