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由我们亲手决定,谁能留在这座高台之上。”
我仍克制不了自己的伤心,泪水却在听见他“会站在我身旁”时失去堤防地往下掉。
他的决绝让我安心,却也在某一处,让我感到一种沉沉的刺痛——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他还不理解我为何选择“放下仇恨”的根源。
那不是我软弱。
而是我血液里,有林佩琦留给我的一种“选择善”的能力。
她经历过更深的裂缝、更残酷的背叛,她本可以用更狠烈的方式复仇,却选择将孩子送进医学、社会公益这条路。她推进“银发事业”、投身养老体系建设,并非她天真,而是她相信“痛可以被治愈,而不是传染”。
我想,我正是继承了她这份包容的能力。
不是退让,只是拒绝陷入无尽的循环报复。
我来自一个有父爱的普通家庭;她曾经来自一个有母爱支撑的平凡原点。可我们都进入了萧家这片权力无声角斗场,被逼着活成另一个模样。
她最终用温柔和善意构筑自己的地位;我也在这条模糊的道路上,开始明白“善良不是妥协”。
是的,我的婚姻是被设定的——长辈们决定了我们结合,替我们安排了利益与安全。他们以为这是保障,但他们一定也不希望我们在这段婚姻中被一再撕裂。
林佩琦从未以“母亲”或“长辈”的身份强迫我做出什么选择,她甚至没有干预过我如何面对此次事件。
因为她知道,我终将能在苦痛中找到自己的出口。
或许,这就是她信任我、我也希望被信任的方式。
“萧迪,我想和小妮说说话。”我抬眼望着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或许在她的世界里,她看到的始终是利益——萧氏广告的设定落在我们名下,对她来说,那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分界。”
我停了停,胸口隐隐发紧:“那些过去的伤与现在的现实,中间隔着太多年。她成长的过程里,没有任何人告诉她——信托上只写着我们,并不是你们兄妹之间的偏爱。”
萧迪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斟酌着某个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他将水杯放下,走近一步,低声说:
“这件事……我问过父亲。”
我怔住,看着他。
“孟儿,”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沉重,“他说,当年他带着我去找林佩琦,其实没有想那么远——他只是想跟他所爱的女人在一起。”
我指尖轻颤。
“但你父亲李大明,知道一切之后……没有阻止,反而是成全。”萧迪缓缓说,“他不仅祝福,甚至倾尽所有,给他们东山再起的基金。”
我喉咙发涩,整颗心莫名被什么击中。
“一个人为了爱奔赴,另一个人为了爱成全。”萧迪的视线深邃,与我十指相扣,“那个信托的设定……不是偏向谁,而是为了兑现一个关于‘爱’的承诺。”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沉缓,我仿佛听见某种早已沉睡在我们婚姻根部的温度,重新苏醒。
原来,这段“被设定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利益,而是两个长辈各自的深爱与托付。
我低下头,掌心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这一次,我不是在请求理解,而是在接住那份被延续了二十余年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