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萧迪回到家,一如往常,却又不同。
那份对孩子的思念几乎让我们失了理智,才刚进门,便匆匆走向外婆的房间。
远远地,听见两个七个月大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语言的雏形在缓缓成形。外婆与父亲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从门缝中溢出,温暖得让人心酸。
“爸?······萧迪,是爸带安安回来了吗?”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父亲不仅把安安接回家,更是第一次踏进萧家。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克制,也有释然;有岁月留下的风霜,也有终于放下的柔软。这个曾与前妻家划清界限的男人,为了孩子,终于跨过了那道多年的沟壑。
“老婆,不可以那么激动,你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弟弟妹妹呢。”萧迪自己也激动,却仍克制地扶着我的腰。
我顾不得长辈,把安安紧紧的抱在怀里。近一个月未见的宝贝,让我忍不住心头疼惜。他那胖嘟嘟的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肩,我知道,他也想我。
我抬头,看见萧迪的眼神——温柔的坚定的,那是他替我感动着,仿佛我的喜悦就是世上最珍贵的礼物。他想给我的承诺太多,可哪有一件比得上一家人的天伦之乐。
萧迪抱着昊昊,另一只手轻抚安安的小脸蛋。父亲或许看到眼前的——自己宝贝女儿幸福的模样早已泪流满面。
“爸,谢谢你。”我哽咽地说。
父亲转过身,擦掉泪水,声音温和:“爸知道你想安安,爸知道你们孝顺。”
萧迪低声开口:“爸,你来北部住吧,这样昊昊也可以常伴外公身边。”
外婆笑着接口:“大明,我们都老了。很多事,都过去了。孟儿几个月后就要添两个外甥,你啊——就好好享受儿孙满堂的福气吧。”
父亲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笑:“好。爸要把一半时间留在北部。萧迪,我已经离不开安安了。”
屋内的空气都柔软了。孩子的笑声、长辈的对话、夫妻的默契,像细丝般交织成温暖的织网。我明白,无论经历过多少风雨,眼前这份平凡的幸福,才是最值得守护的珍宝。
晚餐后,外婆竟也答应让昊昊和安安住进父亲的客房。父亲的笑声爽朗得像个孩子,眉眼间全是满足。
萧迪俯在我耳边,低声道:“把西厢的房间按爸的心念重新装修一下,让他愿意住下。”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他胸膛起伏的节奏。那是岁月静好的呼吸。幸福像潮水,一寸寸漫上心头。
我安稳地闭上眼——
那些伤害与苦难,金钱与权势,在此刻都不值一提。
亲爱的萧迪,唯有我爱你,才是此生最珍贵的事。
夜色深沉。萧迪习惯在睡前打开邮箱,助理会将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准时发到那里。
他打开笔电,屏幕的蓝光映在他冷静的面庞上。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轻轻点开那封全英文的邮件。几秒后,他关掉电脑,转过身,一把把我环进怀里。
他的怀抱紧而温柔,呼吸在我颈侧发烫。
“孟儿,”他低声道,“那封信是小妮写给我的。她承认那天确实接过那通电话……也承认,她当时没说实话——她不知道,那个结果会那么可怕。”
我愣住,心口一紧。
“你相信她说的吗?”我问。
萧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只是——”他顿了顿,嗓音有些低哑,“从小到大,我对弟弟妹妹,总有一种戒心。”
他语气平静,却藏着难掩的旧伤。
“爸妈的爱,我说不清有没有偏心。只是,林佩琦毕竟是我的继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纪。
“我去了伦敦,他们去了温哥华。小聿、小妮——从小都很懂事,也很尊重我。但那种‘尊重’,有时候让我觉得……疏远。像隔着海的一声问候,温柔,却永远碰不到。”
我静静听着,不忍打断。
“我大约二十岁才学会关心他们。那时候小聿十四岁,小妮才十二。”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有悔意,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情。
“有些错过,不是恶意造成的。”他说,“只是,太迟懂得爱。”
萧迪再次打开那封邮件
To my brother, who never asked why
(写给那位,从不问“为什么”的哥哥)
Dear Brother
(亲爱的哥哥)
I didn’t mean to hide. I just didn’t want to be the one who made it worse.
(我并不是想隐瞒,我只是怕,真相会让一切变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