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来一张照片——雪从夜里一直下到天亮,整个庭院都被覆上一层厚厚的白。
那一瞬间,我的心忽然酸涩。
我甚至分不清那种情绪是怜悯、惆怅,还是某明的对他思念。
因为隔着那一片雪,我仿佛看见了他——那个克制、压抑,却终究为家煎熬和孤独的男人。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洒在桌面,我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那通越洋电话。
刚响两声,我却在慌忙挂断。不知他此刻是否还在医院守着父亲,或许温哥华的夜太冷,他正疲惫地睡去。
可几秒后,电话反拨回来。那一声震动,让我心跳微乱。
两人沉默了几秒,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婆……”
他的声音低低的,几乎带着一点颤。
“嗯……你还好吗?爸呢?”
“好多了,已经回到家了。”他轻轻地答。
随后,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安安还好吗?昊昊呢?你……你还好吗?吃得下饭吗?有没有按时睡?”
那语气急切又克制,像是怕一旦停下,就再也压不住思念。
我张了张口,声音却发颤:“老公……”
话一出口,泪意便涌上来。
原以为自己能平静地面对,却在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所有坚强都成了伪装。
他像是听见我哽咽,呼吸也乱了几分。
“我想你,老婆……我爱你。”
他说得很轻,却比任何誓言都真。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我也是。小妮的事,就让律师依程序来吧。“我说!
“若她的诉求合理,我们不会逃避。但如果那通电话,她真的明知我被绑却仍选择沉默——那是她的选择,也是她该面对的后
果。”我听到萧迪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人性与道德该她自己去承担。我们尽力了,就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孟儿……”
萧迪低低地唤我,那声音温柔得几乎让我误以为,他就在我耳边。
那种语气,我太熟悉——像是他在深夜将我拥进怀里时的那种温度。
“爸妈会在加拿大再待一段时间,”他轻声说,“我买了明天的机票。老婆,我想回去找你。我想你了。”
我闭上眼,手指轻轻抚着小腹。所有纷扰、猜疑、孤单的夜,都在这一句“我想你了”里,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