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对儿子们的想念终于按捺不住。
她趁萧迪回公司开会,让护理师叫了车。
计程车转进东区的萧宅大院,这是萧振邦得知李孟和萧迪结婚送她的贺礼。两旁的黑松被修剪得整齐成排,空荡的车道因车的突然出现显得有些突兀。
园丁李叔看到计程车驶向萧宅先是有点讶异,这里几乎没有外面的车开进来。李孟摇下车窗,向他点了点头
“您回来了”李叔看到她才收起疑惑的眼神,恭维的说,急忙把散落在主道上的剪枝铁铲搬开。
“李叔,幸苦了!”李孟车窗摇上,后照镜看到他慌乱的拿出手机拨打着电话。
车还没停稳,她看见林佩琦从侧门走出来。
“孟儿,你怎的回了家?”林佩琦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李孟也觉奇怪,林佩琦是来看外婆吗?还是看昊昊和安安呢?只是她不是一直避免和李大明正面遇上,毕竟他们曾经是夫妻,现在萧振邦不在家,她若独自和李大明碰面不会有些尴尬?
“妈,我想安安和昊昊,抱抱他们就走,我偷跑出来的!”李孟轻声说着,她期待看到孩子。
就在这时,两道小小的身影从走廊尽头飞奔而来。
“妈咪——!妈咪——!”
昊昊跑得最快,安安稍慢半拍,却更急地伸着手。
李孟蹲下来,孩子们扑进她怀里那一瞬间,她感觉胸口被填满了。
“妈咪,我们好想你。”
昊昊几乎是小大人的语气,说得清楚有力。
安安的语言表达还不成熟,他只是紧紧抱着李孟的手臂,小脸贴在她胸口,眼眶红得像要滴出泪来。
李孟鼻尖一酸,将两个孩子都搂得更紧。
外佣推着外婆缓缓出来,老人探着身子:“孟儿?孟儿回来了?”
然而第一时间走到李孟面前的,却不是外婆,而是她的父亲——李大明。
他的脸色沉沉的,像压了整夜的霜。
一看到李孟,他眉头便紧紧拧成一团。
“孟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的语气里全是责备,甚至带着火气。
“这个月子不能乱跑,不能吹风,不能提重物,这些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落下病根!”
他越讲越重越生气。
可李孟很清楚——那不是恼,是父亲的忧心;不是责备,是他笨拙的爱。
父亲始终相信古训:——女儿这一辈子吃的苦,都要靠这个月子补回来。
李孟张了张嘴,本想反驳。
但两个孩子扑到她腿上的速度太快、太用力。
他们像两只黏着她的小兽。
她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只能轻声、安抚似地说:“好了爸……我一下下就回去。”
她赶紧牵着两个孩子,在外婆旁边的沙发坐下。
像回到年长长辈的身边,就能让父亲不再继续念。
外婆见她靠近,立刻伸手去摸她的手:“外婆看看,人说生孩子是女人半条命……你这一次生两个···”
“妈,别乱说话!”林佩琦觉得她说的有些不妥,尤其是看到李大明生气的样子。
两个小男孩一左一右紧紧黏着她的腿,像怕她一眨眼又不见。
昊昊仰着小脸:“妈咪,你不要走好不好?”
安安把脸埋在她大腿侧,声音闷闷的:“妈咪,我们好想你……”
她被这种强烈的情绪撑满胸口——
想哭、想留、想回家。
想被这些人包围着。
哪怕只是坐着,也觉得心很安稳。
“妈咪,妹妹呢?是不是不在你肚子里了?”
昊昊睁着大眼睛望着她,认真得像在确认某件重大事件。
“外公不是说了?妹妹在医院呀。”
安安抢着回答,语气笃定,却又带着天真。
李孟怔了怔——孩子们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多。
她好想回家,她有这个条件的,大家都可以守着她,她不必出门就可以听到孩子的笑声,两个妹妹也会有人照顾。
爸和萧迪却不让她回家,怕她回来就忙东忙西,没能好好休养。
不到一个时辰,一阵急促的引擎声在庭院外响起。
萧迪的车猛地停下。他几乎是半跑着进了萧宅。
他一进门,整个人的气压瞬间冷得像冬夜。
那张平日稳重的脸,此刻写满压抑的怒。
李孟知道:
——他回去发现她不在?
——他打电话护理师,护理师说她出门了?
她心里发虚,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萧迪看见客厅里的长辈,他瞬间敛住怒气,强行把脸色压回礼貌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