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下颚线绷得死紧。

那是他在生她的气。

李孟自知理亏，低声说：“计程车还在等我，我先回医院。”

话一出口，两个孩子立刻哭着抱住她——像两只小猫被突然抛弃一样。

“妈咪，不要走！”

“妈咪，留下来！陪我们！”

孩子的哭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让李孟的心被揪得发抖。

她正要说话，手腕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抓住。

萧迪拽住她的手，又轻轻松开，“车我已经让他离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冷得发硬。

“等下我送你回去。”

林佩琦走到萧迪身边，拉拉他的衣角，意指他需要冷静些。

萧迪这才轻声说：“你要回家看儿子，要跟我说，至少可以有些对身体的防护措施！”

“我有说，你不同意！”李孟委屈的回着。

他父亲似乎也听到，“孟，你让大家为你操心，这样不好！”

李孟心里不服，她并没觉得差几天就满月，提前一点点时间回来有什么不妥。父亲和萧迪为什么固执在那一点点时间，是差那几天身体恢复就破功了吗？

萧迪安慰着父亲“我带她回去！”

昊昊和安安仍抱着李孟的腿不肯放开。她看见萧迪抱起安安，一手牵起昊昊，声音稳了些：

“乖，妈咪要去陪妹妹，妹妹们还小。”

昊昊泪还挂着，却听话地点点头。

安安仍吸着鼻子，但依在萧迪怀里。

萧迪帮李孟穿大衣，动作带着气，围巾从上围到下，几乎要把她包成一颗球。

李孟不满地嘟着嘴。

萧迪不看任何人，把她拉向自己，低声、贴耳地说——“上车，我再处罚你。”

李孟瞪大眼，要挣脱。

但萧迪已经扣住她的腰，把她直接拽出门外——

李孟一上车，车门一关，整个人像憋了一肚子气似的：“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想听！”

萧迪瞥了她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她这一句“我不想听”，在他耳朵里等于是提前宣告——她已经准备好跟他吵架了。

“我话还没说出口，”他冷声道。

李孟别开脸，气还没消：“我就是知道你要讲什么。”

“喔？那你是说说看，我要讲什么？”萧迪语气听似淡淡，实则也是危险的。

她不说，他也不急。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轻，可语气不容反驳：

“我的董事长大人，”

“能不能别让我操心得像是在带第五个孩子？”

李孟瞪了他一眼，但气势明显弱了三分。

萧迪继续往下说：“我离开医院不到半天，你就给我来一出‘越狱’？你爸把你交给我，说要好好照顾你。你倒好——你跑回去，是我要被念，你忍心啊？”

这句话一下戳中了李孟。

她本来鼓着的那口勇气，被戳得软软的，她垂下眼：

“……我就是太想孩子了。”

声音轻得像在认错。

萧迪原本绷着的脸色因此松动了一些，他叹口气，语气也软了：

“我知道。”

“你想他们，我懂。”

“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受一点风寒、拉一下伤口，我要怎么办？”

李孟抿着唇，肩膀明显沉了下来。

她不是不知道有人爱她、担心她，只是那瞬间的冲动太强烈，压过了所有理性。

“对不起。”她低声说。

萧迪侧头看她，眼神复杂又心疼。

“你要去哪，我送你。”他说，“但下次你要告诉我，不准这样偷偷跑。”

李孟忍不住嘴硬：“下次我不会了。”

萧迪轻哼一声，像是半信半疑：“最好如此。”

但说归说，他的手已经伸过去，把安全带替她系好，动作稳、慢、细致。

仿佛刚刚那些责备，只是因为他担心得快疯了。

车发动时，他突然伸手覆上她的头顶，揉了一下：

“你再这么乱跑……”

“我真会被你折腾死。”

他的声音低沉，却是把满满爱留在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