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送姜总下楼。”
姜维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可是我……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当我求你?”
“不用了。”
萧迪回答得干脆而冷静。
“有什么事,留着和我们的律师谈吧。”
他说完,转身握住李孟的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清晰。
“李董。”
“我们不是还有会议?”
——姜维维倔强的望着萧迪,那个留在她整个青春的光越来约暗淡,像是一团乱糟糟的雾。
她输的——在他人生里,被彻底移出选择的那一刻。
座車車駛出車庫,李孟一直没说话。萧迪輕輕的握著她的手。
“你今天……不用说得那么重的。”她說。
萧迪握着方向盘,没立刻回应。
她偏过头看他,声音很轻,却不是责怪:“那不是你的错。”
萧迪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能你来承受。”
李孟怔了一瞬。
她明白,萧迪并不是在为自己辩白。——替她把那条界线,画到任何人都无法再踩过的位置。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萧迪伸手替她解开外套扣子,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
“你今天都不跟我說話?”他说。
李孟没有否认。
“我不想听。”她低声说,“不是因为你说什么,而是……那些事,不该再被拿出来消费。”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却很诚实。
“这个过去,付过太多代价了。”
萧迪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
红灯跳转成绿灯。
车子重新往前。
“孟儿,”他开口,语气比刚才任何一句都低,“以后不会了。”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其实我刚才,有一点害怕。”
她仍闭着眼。
“不是怕她。”
“是怕有一天,你会因为愧疚,选择对她更仁慈一点。”
萧迪把车停在路边。他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
吻在她的发际。
“我最大的错误,”他说,“就是让你有这样的担心。”
李孟睁开眼,看着他。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不是依赖。而是一种确定。
那天晚上,孩子们早就睡了。
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下走廊的夜灯,暖黄的光在地板上铺开。
李孟喂好母乳,洗完澡出来,发梢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她赤脚踩在地毯上,看见萧迪坐在床边,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松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久久没有翻页。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合上,放回床头。
“今天够多了。”她低声说。
萧迪这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慢慢移到她潮湿的发梢。
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刚洗过的沐浴香。
李孟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不是安抚,也不是奖励。
更像是一种已然确定的亲近。
“萧迪。”她叫他的名字,语调很轻,“我不是因为你拒绝了她才安心。”
她没有退开,反而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她的拇指贴在他颧骨上,温度真实而镇定。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又温和:“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犹豫过,选择我。”
萧迪喉结微动,那一瞬间,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不是用力。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克制。
他的额头抵住她的,一声很低的呼吸落在她唇畔。
“李孟,”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你不用证明任何。”
“我會一直在你身边。”
她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直接落进眼底。
她顺势坐到他腿上,额头贴着他的肩,手臂自然地环住他。
“那就这样坐一会儿。”
“什么都不做?”李孟閉著雙眸,白皙的臉已經泛紅。
萧迪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收紧。
夜灯的光被床侧挡住,只剩下一小片影子重叠在一起。
可她的呼吸、体温、心跳,却格外清晰。
那一夜,李孟睡得很沉。
不是因为世界真的安静了。
而是她终于确定——她不需要再防备任何可能靠近的过去。
因为她已经被稳稳地抱在当下。
被选择着。
所有试图侵入他们人生的人,都已经被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