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站起身。

动作很轻，却没有犹豫。

她不想继续坐在这里——

不想听自己的丈夫，和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回顾他们的从前。

那些她未参与，却必须承受后果的过去。

她为此受的苦，一言难尽。

而且，从来都不是谁的一句“对不起”可以抵消。

萧迪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脸色。李孟不说话的时候，是最让人不安的。

那代表她已经有了情绪，只是选择不说。

“你应该知道，”姜维维的声音忽然响起，稳稳落下，“萧小妮和 James的事，并不简单。”

李孟的脚步顿住了。

萧迪没有接话。

姜维维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注意，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你父亲现在在温哥华的状态，”她紧盯着萧迪，“你确定你完全了解吗？”

她刻意压低声音，话却更锋利。

“李孟成了萧氏真正的掌舵人——你以为，有些人，会甘心只当旁观者吗？”

“Don’t play husband-and-wife in front of me.”

她的英语脱口而出，带着萧迪熟悉的伦敦口音。

李孟转过身。目视着她的脸，

她已经站直了身体，神情平静：“请姜小姐告诉我。”

“你认识 James？你和小妮也没那么熟吧？”

空气骤然收紧。姜维维没有回应。甚至连萧迪也觉察出异常，她猜的吗？还是她从姜维维的语气里听出了答案？

姜维维甚至没有正眼看李孟，只是微微偏开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否认。

而是一种更明确的姿态——你没有资格问我。

她对李孟的敌意，对李孟的伤害，从来不打算掩饰。也从未打算改变。

萧迪拉住李孟的手，将她带回座位，给她递上一杯水。

他的动作很稳。

然后才抬头，看向姜维维。

“姜小姐，”他开口，“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一点。用你的威胁？交换什么条件？”

姜维维冷笑了一声。

“少在我面前表演你们的恩爱。”

她微微扬起下巴，她的语气向着萧迪却是轻轻的：“我只是提醒你。如果哪天事情爆出来——你别后悔今天，连听我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

萧迪的神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你给我们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着明显的怒意。

“姜小姐，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些事和你无关了？”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人在做，天在看。你不必再挑拨我们萧家——你自己做过什么，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

姜维维愣住了。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净。

“归根结底，”萧迪继续说下去，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我娶了李孟。我说过你没有不好，只是我们不适合，也没有逃避当年酒后与你暧昧，我那个迎合你的吻需要付出我老婆如此大的代价——但我跟你承诺说订婚那件事耽误你，是我的错”

“可凭什么，”萧迪的声音低沉而压迫，“你要把我的错，报复落在李孟身上？”

他没有提高音量，却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地面上。

“你知道李孟为什么去温哥华生孩子吗？”

他盯着姜维维，视线毫不退让。

“那不是逃避。”

“是给你一个空间，让你忘记过去。”

空气紧绷得几乎发出声音。

萧迪的目光越来越冷，锋利得不给任何余地。

“绑架案，你以为我们没有线索？”

“你和 James是怎么联系的，他账户里的钱从哪里来——我不想多问。”

他顿了一下，语气却更加克制，却也更残酷。

“只是今天，你在我办公室说的每一句话。”

“都在无死角的监控里。”

“至于这些会被送到哪里——我不确定。”

姜维维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张妆容精致、始终从容自持的脸，在这一刻终于失去了所有控制。

“萧迪……”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没有。”

“那不是我做的！”

“最好不是。”萧迪看着她，语气低沉，却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已经不是愤怒。而是失望。

“薇薇，”他说，“过去你的任性、刁钻，我和颐成都可以容忍。”

“那时候我们都在异乡，彼此体谅和彼此照顾。”

“可现在，我们都在往前走——“And you chose to stay where you were.”

他停了一瞬。

“你却想为了我们一时的错误，针对我的家人，毁掉我的一切。”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这一次，连空气都像被抽空。

萧迪没有再说话。

姜维维无力地望着他，眼底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萧迪才开口，声音极轻，却毫无回旋余地：

“你回去吧。”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这并不是姜维维准备好的结局。

她今天是下定决心来的——她本想忏悔什么？想挽回什么？

可在李孟出现的那一刻，她所有勉强维持的理智，都被嫉妒彻底击碎。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发白。

“萧迪……”她低声唤了一句。

萧迪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