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琦和萧聿的机票,被萧迪建议延后一周。
表面上,是为了再做一次谈判前的确认;
实际上,萧迪心里很清楚——
从城南别墅那次对谈之后,他已经不只是“知情者”,而是被正式推上了主导位。
这场离婚,已经不只是母亲的决定。
而是整个萧氏未来的走向。
那天晚上,萧迪没有回家。
律师事务所在凌晨依旧亮着灯,窗外是城市稀疏而冷静的光。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离婚协议草案、信托结构图、以及一份标注着红色风险点的备忘录。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克制:
“我们假设最坏的情况。”
萧迪点头,没有打断。
“如果 James已经完成国外亲权登记——”
“他们可以主张的不是继承权,而是身份确认与抚养既成事实。”
萧迪眉心一动。
“继承权不成立?”他问。
“在现有信托架构下,很难。”律师如实道,“但他们会试图制造舆论压力与道德逼宫。”
萧迪冷笑了一下。
“所以——是拖。”
律师点头。
“拖,是他们唯一的牌。”
“也是你母亲最不怕的那一张。”
律师将笔放下,语气第一次带了几分认真:
“如果你母亲想要的真正优势,在于——“她不急着离婚。”
“可问题就是我母亲想要快刀斩乱麻,她已经冷静的思考过了。”萧迪回应
——“她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给选择的。”律师刚说着,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萧聿走进来。萧迪想让萧聿知道一下流程,他也给陆颐成打去电话,他们像兄弟一样,又是很多项目的合伙人,当然是因为小妮,陆颐成也以兄长的身份值得托付。
萧聿打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
“我觉得……这样对父亲有点太狠。”
空气安静下来。
萧迪没有立刻反驳。
“他毕竟——”萧聿斟酌着措辞,“是我们的父亲。”
“而 James……不论出身,终究是无辜的。”
这是萧聿的立场。理性、温和、学者式的悲悯。
律师没有说话,只看向萧迪。
萧迪缓缓开口,声音不重,却很稳:
“你说得没错,或许对父亲有点狠,“这一年,对李孟、对小妮、对母亲——”
“他们是不是更狠?”
“还有就是你忽略了一件事。”
萧聿抬头。
“母亲从头到尾,没有否认 James的存在。”
“她否认的——是他进入萧家的方式。”
“这不是对孩子的残忍。”
“这是对家族边界的维护。”
萧聿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不是不懂。只是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这个世界能温和一点。
陆颐成来的时候,律师办公室正是一种尴尬的静寂,他的脚步很轻,他不是这场纷争的当事人。只是被求助的那一个。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调出一份行程表。
“温哥华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触学校了。”
“必要的时候——接小妮先离开。”
萧迪看向他。
“小妮一直纠结还有半年就要大学毕业。”萧聿回答
“安全、情绪、曝光风险。”陆颐成回答得干脆,“她现在太容易成为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