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后的走廊很安静。
法院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像一块冷静的屏障,把情绪隔绝在制度之外。灯光笔直落下,照在地面浅色的石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三个孩子走在林佩琦身后。
她的律师低声在一旁说明接下来的程序与可能的应对路径,她听着,却并未立刻回应。
萧迪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
不插话,也没有离开。
那是一种极其清楚的站位——他不代她做决定,但他在。
转过拐角时,萧振邦的律师率先开口:“林女士,是否方便单独谈几分钟?”
语气依旧专业,却明显少了庭审时的从容。
林佩琦停下脚步。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自己的律师。
律师点头,语气很谨慎且是中立的:“我的委托人如果愿意。”
萧振邦望向那本是一家人,刹那间大家成为对立的那一方。
他没有走近,却有一点愤怒,像是在确认——这些人怎么就背叛了他。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空间不大,却足够封闭。
萧振邦坐下时,明显比刚才慢了一拍。他的律师翻开文件,正要开口,却被他抬手制止。
“我想先跟她说几句话。”
律师迟疑了一瞬,还是点头,往后退了半步。
空气里有短暂的空白。
这是萧振邦借口来温哥华陪伴小妮,然后,向林佩琦提出了离婚。
“佩琦,一定要搞得这么难看?”
萧振邦开口,语气低沉,却带着一种并不自觉的指控。
林佩琦没有反驳。
她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我按照你要的。”
这句话没有攻击性,却让萧振邦的喉咙微微一紧。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你做事从来不喜欢拖,你讨厌消耗。”
“是。”
林佩琦点头,“但那是在我还愿意替你收拾残局的时候。”
萧振邦的脸色沉了下来。
“佩琦,我们几十年的夫妻,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哪一步?”
她反问。
“把我逼到只剩一条路?”
林佩琦抬眼,目光清晰而稳定。
“那条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
“我给过你选择。”
“在公司、在家庭、在你每一次越界之前。”
“是你一次次告诉我——你以为我不会收回。”
萧振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
“你现在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难看。”
他说,“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林佩琦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浅,却冷静得近乎残忍。
“对,我可以。”
这句话落下,休息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萧振邦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林佩琦语气平稳,“我有的就剩下时间。”
“你每拖一天,公司结构就更稳一分;你每犹豫一次,谈判筹码就少一分。”
她看着他,像在陈述一项已经计算完成的结果:
“而我,没有任何必须着急的理由。”
萧振邦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不可能在谈感情,讲情面。
他的律师忍不住插话:
“林女士,如果继续僵持,您也要承担程序成本与国际审理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