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琦转向律师,语气依旧礼貌:
“我知道。”
“但那是我能承担的成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是我愿意支付的价格。”
这一次,连萧振邦的律师都沉默了。
因为这意味着——
她已经把“拖延”纳入了策略,而不是风险。
萧振邦靠回椅背,像是突然泄了力。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了?”
林佩琦看着他,目光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我念过。”
“所以我没有让你一无所有。”
“你还有房子、信托、体面。”
她语气低了下来,却更清楚:
“但你我本来就不能对公司要控制权。”
“你我本不能再要参与感,那些早就是孩子们说了算。”
“你只是不能,再用‘丈夫’这个身份,要求我替你兜底。”
萧振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第一次——
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词。
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
萧迪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条明确却不侵入的界线。
那一刻,萧振邦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某个人“教会”了林佩琦强硬。
而是她终于不再孤军作战。
谈话最终没有结果。
双方律师交换了下一次程序时间,语气恢复了表面的专业。
门再次打开时,走廊的灯光依旧冷白。
林佩琦走出来,没有回头。
萧迪自然地跟上。唯有萧聿和小妮狠狠的望着他们的父亲。
“他刚才说些什么,妈,他有没威胁你”萧迪问。
林佩琦低声说,“他想要我给Jamas股份,我说我没有。”
“迪儿,你要守住。”
她回答得很快。
“那你不怕他真的耗下去?”
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犹豫。
“我怕的,从来不是耗。”
“我怕的是——我一退,他就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萧迪没有再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由于双方未能就核心条款达成一致,法庭记录在案。
法官简要说明程序后,当庭宣布——
择日宣判。
木槌落下的声音不重,却清晰地终止了这一阶段的对峙。
走出法院时,天色依旧阴冷。
萧振邦低着头,与律师并肩而行,步伐明显比来时慢了几分。James跟在后面,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萧迪身上。
那不是挑衅,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尚未成形、却已经带着锋芒的敌意。
萧迪迎上他的视线,目光冷静而锐利,没有回避,也没有多余情绪。
只是确认。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James侧身,大步离开,像是在刻意避开,避开小妮,避开萧聿,避开林佩琦。
林佩琦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气。
白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
这一刻,她无比清楚——法庭,只是第一道门。
萧振邦说的没错,以林佩琦的个性是立刻一刀切的,甚至她都不想再看到萧振邦。
但孩子们都在,真正的较量就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