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温哥华的市郊公路上。

这一段路，被整片枫树林包围。

深秋的颜色铺天盖地地落下来，红得毫不收敛，像是整个季节在这一刻倾尽所有。阳光从树梢间倾泻，光影在挡风玻璃上缓慢移动，让人几乎忘了此前的庭审、争执与悬而未决的判决。

小妮忍不住举起手机。

她对着车窗外拍了一小段视频——枫叶、蓝天、道路延伸向远方的弧线。

画面里，有风，有光，还有萧迪专注开车的表情，一种久违的轻松。

她低头编辑讯息，发送给李孟。

——姐，今天天气很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萧迪开着车，眉眼松弛。

察觉到镜头，他很自然地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笑。

像是一种终于可以放松的反应。

“小妮，就要回家了，李孟看到你应该可以放心了！”

“我姐是多余的担心，我在加拿大快20年了，我知道怎样保护好我自己。不过，我还没见过静静和和，很可爱吧？”

萧迪看看她：“嗯，我的女儿，当然是最可爱的！”

小妮忍不住看着萧迪那张得意的脸。

车子缓缓驶那栋临湖的别墅。

湖面在远处泛着微光，像一块安静的银色。

就在转弯口，小妮的目光忽然一顿。

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停在路口。

“哥。”

她的声音一下子紧了。

“他为什么在这里？”

萧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James的车。

停得不偏不倚，像是早就算好了时间。

“你要收拾的东西重要吗？”萧迪问，语气平静。

“我的护照在保险柜里。”小妮脱口而出，“没护照我上不了飞机。”

萧迪没有犹豫。

“好。”

他说。

“我来应付 James。”

“你去收拾。”

他打方向灯，把车稳稳停在 James 的车旁，同时拨通电话，通知管家和保全。

“带小妮进去。”

“收拾完直接送走。”

James已经摇下了车窗。

“Hi～”

他朝萧迪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像是在打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招呼。

萧迪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不带情绪，却让空气无端冷了几分。

两人同时下了车。

James走上前，步伐从容，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自信。

他伸出手。

“你好。”

“我是——萧子瑞。”

那一刻，萧迪的眼神极轻微地停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用中文报出自己的名字。

萧。

是啊。

他也是父亲的孩子。——可能比小妮大一点，打球的他身体却比萧迪壮实很多。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就被理性压了下去。

萧迪没有伸手。

“你想说什么，James？”他语气冷静。

James有点意外。

他收回手，反而笑了笑。

“嗯。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萧迪望着他的眼睛：”我想你不必跟我说这些！”

“事实就是——不需要你承认。”

“你只需要接受。”

他说得很慢，很笃定。

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认定的结论。

萧迪的神情没有变化。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你的父亲能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