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萧迪再次回到公寓。
他将那一箱信件封存后挤进自己的大行李箱,他没有阅读,也没有销毁。
那不是对姜维维的怜悯。也不是因为自己对她的亏欠。
他甚至想,如果不是她偏激的行为,他或许对她是愧疚的,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面对她。
而他也清楚——有些情感,不是处理,而是承认它存在过。
晚上,他独自坐在诺丁山附近的一家小酒馆。
他和陆颐成常去的那一家。偶尔姜维维也曾加入。
快到十二月了。感恩节,平安夜,Merry Christmas.
——英国人一年里最执着的几个节日,已经提前渗进空气里。
酒吧里挂着暖色灯串,吧台木质陈旧,杯盏相碰的声音被刻意压低。
伦敦的冬夜,总是这样,替人保留沉默的权利。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
没有加冰。
第一口下去,喉咙微微发热。
第二口,才真正尝到苦。
他想起姜维维最后一次见他。
那是在他回国前。
她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风衣,妆容精致,却没有平日的张扬。
“你会回来的吧?”她问。
那时候,他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他极其不成熟的表现。
他只是说:“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
他亲吻她——那是他几杯酒下肚后跟她的初吻。当着陆颐成的面。
在感情的世界,姜维维是一个纯粹和执著的女孩。她的世界只有确认,没有多余的杂念。
那一刻,萧迪自己确认绝不娶父母给他安排的一个没见面的女人,凭几张照片,凭她是林佩琦与前夫的亲生女儿。
但姜维维爱他,那会让他安心和幸福。
可当姜维维回国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忘了曾经的诺言。他当着她的面一心只想追求李孟。甚至发觉陆颐成准备追求李孟时,他失态强迫李孟遵守家族的指定婚姻。
甚至在偷偷和李孟领结婚证,都没有亲口告诉她。
萧迪觉得没必要,那是他的生活,因为随口说的话算不上承诺。
这是他不该犯的错。
所以李孟愿意承担这个错,
——姜维维诬赖她剽窃国外设计方案
——当众说她的身份低下,和自己不是同一个档次
——让怀孕的李孟远走他国,生下安安和昊昊
李孟都选择忍让
但绑架案一直有证据说明是姜维维主谋,事情就快水落石出。
她却执著于报复,和James勾结在一起。
却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用写信的方式,继续维持着一种——
她以为仍然存在的连接。
像是在努力证明——
她并没有被抛下,只是被放远了。
而这,恰恰是最残忍的地方。
萧迪握着酒杯,指节微微收紧。
他承认了一件事:
他当年和姜维维的,不是爱情。是利用了她。
他给了她期待的权利。
而这个权利,他没能亲手收回,却承担过重的代价。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了闭眼。
他不欠姜维维什么,甚至连可能保持的友情,商业都成了绝响。
他很晚才回到公寓。
夜深时,他给正好早上时光的李孟打了视频电话。